她们,墨潭的泪水滑过面具,滴在手上。
“墨潭,我有个主意,请你听我说完,你总不希望长天永远没有母亲,或者有了母亲又失去父亲吧?我建议你去看看他,不求你一定原谅他,但是总要给长天一个不能圆满的理由!”
“我不……”
“墨潭,你心底也清楚此处我们不能久留,可是你的使命还没有完,不能离开这里,而沐王府,是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不管他有过什么错,有一点请你记住,他为你生下了长天,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愿意为女人生孩子,尤其是女儿国以外的男人更不可能。
以你的身体状况,也许长天会是你唯一的孩子,你的唯一子嗣,单就这点,你不该连见他一面都不肯——还是,你害怕见了他之后,又不可自拔地陷下去?”
“决不可能!”
墨潭仰头斩钉截铁地道,答得太快太急,月华的眸光微黯。
“那就接受我的建议。”他轻声地、针锋相对地道,难得地固执。
长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我认为,”墨潭冷冷地看着他,“你更适合做孩子的父亲!”
长天畏缩地一抖,更深地埋入墨潭的怀里,此刻,不是他开口的时机。
月华抿唇,半晌微笑,“你明白的,我没有时间。”
最终,墨潭在长天泪汪汪的眼神中屈服了,这是六年来,墨潭一次屈服。
月华欣慰地笑了,温柔笑颜的深处,却又荡起苦涩的涟漪。
人是不可能不自私的,将墨潭亲手推到青冥身边——没有人看见,他的心,也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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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王府里,青冥拖着疲惫的脚步跨进家门,脸上青色的胡渣已经点点地冒了出来,薄唇痛苦地紧抿,电力四射的璀璨双眸中,最后一丝光亮也黯然消失。
可恶的女人,这样折磨他很开心吗?
心底痛苦地纠结,如万箭穿心,却并不是因为担心长天的安危,他有直觉,他们不会把长天怎么样,相反,他们还会对长天万分礼遇。
他相信,是她吩咐他们带走长天的,她要从他身边残忍地带走长天了,六年,六年来,也许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行踪,却连见他一面也不肯。
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在桌面上,把桌面上的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俊美耀眼如太阳般的脸上,闪现了不该存在却早已深深扎根的阴影,那心底的冷酷随着岁月的流逝不再隐藏,逐渐浮上台面。
“阴兰荪,阴兰荪,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搅乱我的世界,又一走了之,你,你……”
门口,管家带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平民孩子走进来。
“王爷,这个孩子说有人让他亲手交给您一件东西。”
有人交给他东西,是关于长天的吗?
青冥“霍——”地转身,孩子战战兢兢地递给他一封信。
是长天的笔迹!
“爸爸:
我看到妈妈了,你快来碧波堂,再不来妈妈就被人抢走了!
长天”
“爸爸”、“妈妈”这样的称呼,只有长天才会知晓,这个时代的孩子绝对不会用这种称呼来叫自己的父母——这封信,绝不是别人冒充写下的。
稚嫩的话语很简单,却把想表达的都表达到了,妈妈,长天真的看到她了,真的是她把长天接走的?被人抢走?什么意思,难道她遇到危险了?
“去碧波堂——”
青冥一把把信塞进怀里,大步流星而去。
六年了,他终于又要看见那个睥傲天下的女人了,就算,就算她的眼中心中充满对他的恨意,他也无法抗拒——
想见她,想得心痛。
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熊熊的烈火张扬在半空中,遥遥地接上天边七彩的朝霞,吞吐着席卷天下的烈势,嘲笑他一而再的失去,他的迟到一步。
碧波堂,陷入了一片莫明其妙的大火中,连着碧波堂的百姓和商户拼命地汲水救火——一来帮助别人是君子国人天生的品德,二来,就算不为帮助别人,也要防止火势蔓延到他们家的房顶啊!
人声鼎沸,杂乱无章,火的热气扑面几乎令人窒息,一桶桶水浇下去简直是杯水车薪。
青冥呆呆地站在碧波堂前,突然好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不知道这场火是人为还是天意,总之这场火烧尽了他心底渴切的盼望——从没有这么一刻,他想回去,远远地离开这里,带着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