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剑下有命可活。”
鄢鱼见霸主废了一只手,仍能蔑视一切,心道今儿可不能再跟霸主动手了。他对晏怀安说的话,没有半点怀疑,既然对方说左手剑更胜右手剑,那绝非是唬人。
霸主身上总有别人不知道的底牌。
于是,他挡到华春澜跟前,将手中的剑横在脖子上,然后道:“让他走!”
华春澜一见这状况,猛地就急了。他抓住鄢鱼的胳膊,忙道:“把剑放下!”
鄢鱼狠狠瞪他一眼,不仅不放下剑,反而还多用了一分力气,那剑割破他脖颈上的皮肤,殷红的血溢出
晏怀安望着少年,口气和蔼温柔:“鱼儿,把剑放下,你弄伤自己,义父会心疼”
这话说得..鄢鱼鸡皮疙瘩都蹿出几箩筐!他再次重申:“让他走!”
华春澜咬牙。他不要少年这样牺牲自己让他逃脱!
晏怀安叹了一口气,仿佛从未发现鄢鱼骗他,笑道:“傻孩子,你这样不乖,我可要生气了。”
鄢鱼只道:“让他走!”
华春澜:“我们一起走!”
晏怀安看这不离不弃的一幕,半晌没言语,忽地他淡淡道:“你们走吧。”
华春澜闻言感到惊愕。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今儿他的目的就是带走鄢鱼,晏怀安能少做纠缠,也好。
两人不敢背对晏怀安,警惕地慢慢后退,距离差不多,正要运起轻功,有听对方道:“鱼儿,你逃不掉的”
就算鱼入大海,他也能倒转乾坤,把人揪出来!
*****
苏云理在说出那句令人心惊肉跳的话后,便再没开口。他在鄢鱼床边坐了一整宿,也眼神诡秘复杂地凝望榻上人至天亮。
鄢鱼如躺针毡,也跟着紧张了一宿,脑子里拼命思索苏云理作为忠心耿耿的下属,其身份绝非能唤主子‘鱼儿’深扒原主的记忆,唯一如此唤过他的人,正是原主亲手毒杀的表哥荣頫。
荣鱼的存在,是个秘密,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荣鱼成为李荣玉坐拥天下后,更是经过一番细密清除,他心思缜密,绝不会留下祸患。
且惊且疑,等苏云理施施然离去,已警觉的鄢鱼不敢轻举妄动,快速进入角色,继续躺床上装昏迷不醒。
然后他发现堂堂帝王的寝宫死寂一片,似乎外面的世界没有因他中毒缺席而失去秩序。他渐渐察觉出,大概如同他猝然中毒,他被人极快地掌控囚禁了。
原主费尽心思算计的一切,就这么轻易地被人夺取,而他甚至连对手长什么摸样都不知道就已成了傻子。
苏云理来得很勤。傻子的吃喝拉撒,他不假手他人,细心呵护,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偌大的寝殿,常常只有他二人。古代的宫殿空间本就广大,寻常太监宫女来往,排排烛火照明,还不觉多空寂,可若夜里没了大量的灯照,白日里木窗也不开,来来往往就一个行迹怪异的美太监的确令人感觉自己像躺在一个巨大的坟墓之中。
气氛阴冷森然,这天半夜三更,鄢鱼半睡半醒之间,脑子里倏地闯入一些片段
重重楼阁深处一僻静地,一口温泉氤氲着水汽。夜色浓重,月光浸染的温泉水如牛乳一般光辉熠熠。泉边花木扶疏,水汽飘渺中,依稀可见两个在水中纠缠的人影。
乌发缠绕,分不清彼此。水波荡漾,情潮起伏。良久,缠绵难分的两人终于结束漫长的欢|爱,一人起身从泉边石头上的雕花木盘中随手捡起一件轻薄衣衫,披于身上后便躺回软榻。
旁边的矮几,搁了一壶酒,俩酒杯,三盘下酒的精美吃食。
那人随手拿起一块糕点,也不吃就捏在手中把玩,直到水里的另外一人起身上岸,赤|裸|裸站在他跟前,才把目光从糕点移到对方身上。
他看了许久,目光在那光|裸|劲瘦的身躯上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细细品味,仿佛心里正认真勾勒一副美人图,镌刻于骨髓中,永不遗忘,也永不让人窥探。
“过来。”
美人坐到榻边。他握住对方的手,同时又去抚摸眼前人的眉眼。两人静静相对,沉默中,各自的倒影落在已归于平静的水面。
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所不同的,一个满面复杂中带着怜惜,一个眼如静渊,淡然无怨。
风乍起,晃动的水面揉碎两张脸的倒影,一时间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鱼儿”
“你不必如此伤怀,”美人凝望榻上人,“我只是你的影子,为你而生,为你而死,况且你不仅仅是我的主子,还是”
话道一半,却彼此心知肚明。美人垂首微微一笑:“能为主子一死,乃人生之大幸,指望主子坐拥江山后,记得每年清明给鱼儿祭一杯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