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梦白突然顿一顿足向马群冲了进去唐凤此刻便是火坑也要跳的何况马群自也随入。
唐迪也已跃出地面厉喝道:“这两人逃入马群实是自寻死路传令弓箭手伺候莫要放走一人!”
一条大汉应声喝道:“马栏中已混入奸细弓箭手四面伺候着只要有人自马栏中逃出只管放箭!”
马栏围以绳索铁线四面本有看守之人此刻一声声传呼下去四面八方却响起喝声声势端的惊人!
萧飞雨何尝不知道自己已逃入绝地但此时她实别无选择之路只好能躲过一时便算一时了!
但她深知唐门暗器利害那敢在马背上飞跃一入马群便钻入马腹之下那马群拥挤不堪草地上不时可望见一堆堆马粪一阵阵臭气扑鼻而来他三人在马腹下又热、又闷、又臭、又是担心害怕还得时时留意不让马群的铁蹄踏在面目之上那滋味真是笔墨难以形容。
萧飞雨自幼娇生惯养几曾受过这样的罪但她只顾着展梦白的伤势浑忘了自己的痛苦一面以衣袖为他抹汗不住的说:“你还好么?这气味你受得住么?”
展梦白衷心感激喉顶哽咽那里还答的出话来。
唐凤冷‘哼’一声道:“这气味受不住也要受的。”
萧飞雨知道这位小姐又犯了醋劲只好当作不闻柔声道:“你的伤势还疼么?还是已好了些?”
唐凤冷笑道:“反正都要死了伤好不好都没有关系!”
萧飞雨瞧也不瞧她一眼用身子护着展梦白轻轻道:“你要是受不了这气味就……就闻我好了我总比马粪香些。”
她极力想笑一笑但此时此地实是笑不出来眼睛眨了两眨反而流出泪来一摘滴落在展梦白的脸上。
展梦白始终只当她娇纵狂放再也想不到她竟也会如此温柔不由得叹道:“我真该谢谢这些马粪才是。”
萧飞雨道:“你……你说什么?”
展梦白强笑道:“若非如此你怎会这般温柔对我!”
萧飞雨破涕一笑道:“我以前难道就不温柔了么?”轻轻伏在展梦白的身上再也不肯起来了。
四面马声嘶鸣杀机重重但两人第一次瞧见对方真情流露只觉此时此地便是天堂而马嘶也变成仙乐!
※ ※※
良久良久展梦白方自轻叹道:“我脾气不好以前有许多地方气苦了你但以后……以后……”
忽然想起此时已是危境那里还有以后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萧飞雨更是泪湿衫袖不觉依偎更紧。
突听唐凤丝丝苦叹一声似在自语着道:“还说什么以后我只要有你们此时一刻便是立时死了也心甘情愿的!”
她回想自己虽也娇生惯养一呼百诺但其实却寂寞无比眼见两人如此真情忍不住说出真心话来。
萧飞雨呆了一呆暗暗忖道:“别人瞧她生长名门洋洋自得必当她幸运无比又有谁知道她的悲哀苦命?”
一念至此不觉对这少女顿生同情之心回过头去一抹泪痕道:“你也过来让我们三人一起………”
唐凤突又扳起面孔冷笑道:“你两人黄莲树下弹琴苦中作乐我可不愿奉陪反正快要死了还是快些多温存温存吧!”
萧飞雨轻轻一叹道:“我知道你其实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人只是常常喜欢故意说些令人伤心的话又有谁知道你在说这些话时自己比别人还要伤心呢?但你现在已骗不了我我已知道你的话虽冷心却是热的。”
唐凤怔了一怔目中泪光转动忽然大声道:“谁说我的心热我的心早已……早已死了。”
她说话的声音虽大却也掩不住心里的悲哀。
萧飞雨忍不住用手去抚她肩头轻唤道:“唐姑娘你!”
唐凤以手??地大声道:“走开走开我……我不要你来可怜我……我不要任何人可怜……”终于伏地痛哭起来。
四面叱吒之声一声比一声更紧夹杂着马群的嘶鸣西风的呜咽唐凤的痛哭端的令人肠断!
突听展梦白惊呼一声:“不好马群散了!”
萧飞雨大惊转目只见马群果然已渐渐向外散开显是唐门之人已撒下四面围马的绳索。
展梦白喃喃道:“抽水捕鱼……好毒的计!”
萧飞雨心头一寒唐凤却问道:“什么叫抽水捕鱼?”
展梦白叹道:“若是将池塘里水抽乾了池里的鱼便动也不能动只好被渔人一条条捉将去了。”
唐凤恍然道:“是了他们将马群赶走马走远了我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也只好被捉去了!”
她本因自己能猜出此计而大是高兴但忽然想起人若是被捉去还有什么好高兴的垂下头去黯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