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没有走错道儿的车怎么能在上坡时,不用踩油门呢?
爬上了南梁坡,在天将黑不黑的时候,大楞父子们就差不多能看见官庄的村口了。过去每回回来,看见村口的歪脖子榆树时大楞都能走得快些,这回他却又中不愿意回去的感觉。自己想想,应该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回去以后,三小子要是这么活着不醒,或者干脆就没了。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开着车灯的212吉普车,在曲里拐弯的路上到了坡跟前。正要下坡的时候,从坡下头走上来两个人。车停住了。大楞却没有敢下车。他心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站在车前头路边的正是小妮和二小子润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去小妮的老家杏山了吗?大楞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妮却凑了上来,模模糊糊看见了车里头坐着的人。
天黑小妮没有看出来车里宝成的样子,还高兴的说,今儿这是怎么了,挺排场啊。父子们都坐着小车回来了。
进成这个时候,拽开车门,一下子哭了出来。这叫小妮没有防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接下来就是惊恐,她听见了进成的话,娘,你赶紧看看三哥吧,三哥不行了。
大楞来一句。你不要听他胡说,先回家。
下坡进院子,栓成把宝成背进了屋里炕上,回身招呼司机。叫司机先回革委会去了。
窑里,小妮在煤油灯地下才看见了三小子的样子。这阵的宝成因为好几天没有水米进嘴,整个人缩下去了一大圈。脸在混混沄沄的油灯照影下都能看出来是白的。本该是有血色的嘴唇和脸色居然就是一个样了。胸口头还有热乎气,起伏却不怎么明显。出气有一搭没一搭的。这叫小妮想起了家里公公秦二货临走时候的样子,眼看这就是没了的兆头嘛。
小妮扭身问进成怎么回事。进成光顾着哭没说话。问栓成,栓成说了耀宗给他说的那些话。
娘就有些顶不住了,看着看着它就靠着炕沿边出溜下去坐到了地上。在栓成兄弟们的记忆里,娘身子虽然瘦小,可是性子坚强,从来也没有见过她这样,就像没有见过爹哭过一样。栓成扶起娘,娘半天没出声,这可是吓坏了栓成他们。他们都过来围着娘安慰她,娘长出了一口气后哭了出来,叫嚷着我的宝成,要是没了叫娘怎么活嘛?接着就是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了。弟兄们赶紧把娘也抬上炕,这下子一盘炕上就有了两个不醒的人。大楞唉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死劲捣自己的两条腿。
润成上前,用拇指指甲狠狠掐住了娘的人中,没用多久娘悠悠醒转了过来。医生怎么说,她睁开眼就问栓成。栓成没法瞒着,就说宝成的伤医生也断不清楚,只是说也许还能醒过来,也许就这么睡着睡着人就没了。娘从炕这头爬过去,扶起三小子的头搭在自己的腿上,细细用手摸着宝成的脸。小妮摸着就发现手湿湿的,宝成眼角有泪。难不成是宝成也知道娘难受?
小妮另外一只手抓住宝成的左手,她马上就感觉见了宝成手指头上传过来的力道。这个手指要动!小妮松开手,发现宝成的手好像是要摸什么寻什么,他还没有醒过来,可这手要寻什么?
小妮这时有了念头,她的宝成肯定能醒过来。
润成在跟前一直没有说话,很明显他脑子没有闲着,在寻思着什么事。他问了一句,大哥,你说东垴那个开五十五的人叫什么来?
栓成说叫耀宗,润成说我明儿去一趟,看看老三到底是怎么出的事。栓成说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是宝成溜坡翻车了。润成不同意,他说这事有些日怪处。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进成,他说了宝成在县里医院左手使劲划拉字的事情。润成脸色更正了,他说自己必须去一趟东垴。明儿天一亮就走。
第二天大早,心里装着事的润成简单一拾掇,就上路了。走没多久,大哥跟了上来,他说夜儿跟司机说了请过假,这几天就不去上班了。
兄弟两相跟着走,一道儿上没停的道聊宝成这个事情。
栓成是大哥,可是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得老二润成回来以后,才能闹个差不多机明。他向润成提到了宝成用左手划拉字的事情,宝成听完愣了一下,心事很重地说或许宝成是要跟咱们说什么事。
没有起洋车子,弟兄俩只能是步行去东垴。到了东垴没有歇直接到了耀宗家里。和耀宗的交谈很快接完了,可是润成发现,这次的事情可能比他再道儿上想的还要日怪,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个简单的车翻人伤的事情。
耀宗说的和前几天还是一样的,大概就是宝成偷着开车溜坡才出事的。润成叫耀宗带着他们到五十五当天停着的地方看看,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到了那个半坡上,润成看见了四块石头两前两后。耀宗也看见了,他很惊异来了一句:谁闲着没事把垫石又搬到了道儿上。润成本来想问,是不是宝成出事那天石头就在这里。可是话还没有出口,就自己觉得不用问了,要是石头在,那车还能溜得了吗?那么,假定那天宝成是自己一个人悄悄的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