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异一走,山洞里冷冷清清。苏静终于忍不住,伏在郑殊怀里放声大哭,郑殊也是泪流满面。二十多来年的一点一滴,在这一宿全部涌上心头。想到爹爹在时,百般顺承,虽然自己犯错时故作愠怒,但到得头来,终于原谅自己。从前自己只知玩乐,并不体会爹爹心意,只是怕他管束。如今骤闻噩耗,细想从前,只觉爹爹一言一行无不饱含深情。但天意无情,光阴难再,此时就算体会再深,也挽不回曾经的一丝一毫。
苏静哭了半天,悲痛渐止,见烛火已将燃尽,便寻着换了一根。张大谋心思细密,洞中已备食粮,足够一月之资。苏静见郑殊犹自呆呆出神,唤了几声,,郑殊恍如未闻。苏静素知师父是性情中人,乍逢人间大悲,不可自抑。无奈之下,自己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又喂郑殊。郑殊此刻浑浑噩噩,饭来张口,竟比苏静还吃得多。饭罢苏静想扶郑殊睡下,洞中却并无chuang铺。苏静默运法力打开张立异所给的储物袋,内中果然装有衣物。其中一套男装是张立异平时所穿,女装里有一套红色衣裙,正是喝酒那晚范文欣所着。其余尽是凡间粗布,难为他想得周全。苏静将衣物全铺在地下,却仍是着手冰寒,此刻别无他法,扶着郑殊躺下,自己席地坐在一旁打盹。苏静方迷迷糊糊睡去,忽听一阵咯咯声响,蓦然惊醒,原来郑殊体内并无法力,值此严寒之际,竟已冷得牙齿互碰。苏静一探郑殊额头,烫得如同火炭一般,顿时流下泪来,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阵,脱下自身银莲丝衣,盖在郑殊身上。但银莲丝衣虽然防御颇佳,却并无驱寒之效,加之本身轻薄,盖了等于没盖。苏静心道:“自己体内法力充盈,运转之下,这点寒冷殊不足惧,但师父此时方通经脉,体内恰无法力,虽然身骨较凡人强健,但内忧外患,只怕有性命之危。”想了一想,在郑殊身边轻轻躺下,伸过手去,将郑殊紧紧抱在怀里。
郑殊这一病足足半月,才慢慢好了下来。其间苏静日间喂食,晚上以身体帮郑殊取暖,生活之难,难以尽述。
又过了五日,郑殊精神渐旺,竟似不再悲痛,对苏静道:“你把异猛子给的储物袋打开看看,内中有些什么物事。”
苏静知郑殊体内尚无法力,打不开储物袋,便将之打开,惊道:“祖师的储物袋当真不小,足有三丈见方。”倾出其中物事,首先是一堆灵石。苏静默数,少说也有百万之巨。其内衣物早被苏静拿出,其次是四瓶覆灵丹,正是先前张立异所说的可遮掩体内灵气之物,一瓶足有十颗,一颗维持一月之久,如此算来,师徒二人共用,足可维持一年另八个月。此物极其难得,张大谋能送予这许多,想已竭尽所能。此外并无他物。
郑殊道:“难为张爷爷给咱们留了这么一条活路。”
苏静也道:“仙界修者也如凡人一般,有好有坏,张家祖孙实在是难得的好人。虽然祖师曾经救他一命,但患难之际,忘恩负义之人比比皆是。如非实在太难处,,想必张长老还会安排得更为细致。”
郑殊道:“似此也将就了,落难之人,可比不得从前。”又对苏静道:“不若你仍回大风帮,有于帮主在,总比这样强些。”
苏静流下泪来:“师父到了这个时分,还要赶我走吗?从师父第一日对我和言细语开始,我就把师父当做亲人了。后来对我帮助更是不遗余力,从没当我是寄人篱下。张长老如此对你是知恩图报,我就该是忘恩负义的人吗?”
郑殊道:“不是这么说。如今生死难料,余补之既欲杀我而安,其他三大势力也必是如此。如今朝不保夕,还不如放出你去,真有不测,以后还有人给师父坟头浇上一杯酒。”
苏静忙捂着郑殊嘴道:“怎么会有不测?天下之大,也不尽是四大势力范围。我们躲过一阵,借着张长老的覆灵丹,自可无事。师父要我走,我又走得了吗?我爹爹与祖师情形一般,于帮主纵不杀我,也必不会维护。帮中小乘高手无数,随便来一人,我便死无葬身之地。”
郑殊知苏静所言是实,默然不语。便与苏静商量日后之计,决定在山洞中住到食粮殆尽,再行出去,见机行事。
事已说定,郑殊便取出灵石开始修炼。此时周身穴道全通,全身经脉尽成仙脉,俱可吸收灵气,纳入丹田转为法力,进境神速。不过八日,丹田法力已将近一半。此时洞中食粮已将耗尽,二人必须出去。
苏静忽然想一个大问题,忙对郑殊说了。原来仙界所用凡间金银,平时自有诸般手段获得,并不珍贵。或以丹治凡人痼疾获赠,或帮权贵解决诸般困扰获赠,或直接以灵石向人兑换。由于并不珍贵,所以张长老并未虑及。如今这一出去,一应生活俱要金银,不知如何是好。二人不敢显露是仙界中人,以上诸般法门俱不可用。
郑殊也认真起来:“至少一年之内,余补之必会到处追捕,甚至其他三大势力及各小势力一起合捕,也未可知,我们不可露出半点蛛丝马迹。衣物有异猛子他们所赠,暂可将就。但吃饭,住宿却无法可想。”
苏静沉默半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