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仙运

　　祝老头呵呵笑了起来，回手摸了摸祝清容的头发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倒是你这丫头，这些年与你讲了那小子诸多事迹，你又少见外人，竟把一颗心都系在他身上。好孩子，这是没有结果的，你还是及早回头吧。”

　　祝清容虽然红晕满脸，却仍低声道：“爷爷不是经常跟我说过，一个人做事，只求尽心尽力，不必计较结果么？他现在在这儿，我尽自己的能力开解他，能帮一点是一点。至于以后，谁又说得准呢？”

　　祝老头叹了一声，微闭双目。良久睁开眼道：“你还不睡么？”

　　祝清容低头道：“我……我等他醒来。爷爷年事已高，先去睡罢。”

　　祝老头眼现无奈之色，微笑道：“傻孩子，光等着有什么用？他心神损耗极大，三口鲜血失了大量元气。你应该做点什么，给他补补身子。唉，可惜我对炼丹一道不通。”

　　祝清容醒悟过来，说道：“不错，我真傻。我去炖山鸡汤。”说罢起身忙碌。

　　祝老头望着祝清容身影，摇了摇头……

　　小小的火苗舔在瓦罐底上，罐中发出微微沸腾的声音。一阵阵浓郁的香味飘散在厨房之内。祝清容一边照料着炉火，一边手拿着针线在做着什么，看样子，似乎是做鞋袜之类。

　　祝老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忽然一吸鼻子，叫道：“好香。乖丫头，这锅汤给爷爷吃了罢，你再熬一锅。”

　　祝清容忙道：“不行，家里只这一只山鸡，全炖在里面。郑大哥要靠这汤补身子，怎能给爷爷吃了？明儿多打一只，我再给你熬罢。”说罢挪了挪椅子，挡在祝老头与瓦罐之间，明亮的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祝老头不满道：“你给爷爷熬汤时可没这么用心，不是煮得半生不熟，就是把汤熬干了。”

　　祝清容蹲下身子吹了吹火，火光一下子亮了起来，照在她白玉般的脸上，泛起一阵粉红之色，也不知是给火光映的，还是给祝老头的话羞的。

　　祝老头退而求其次：“爷爷可也是在等着那小子，也有一份功劳不是？你看爷爷都没下酒菜了，你把汤留给那小子我没意见，肉得给我吃几块罢？”

　　祝清容揭开盖子朝里一张，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行，火候未到。”

　　祝老头怒道：“等到火候到了，肉里的精髓全熬到了汤里，那我还吃什么？”

　　祝清容毫不相让：“火候未到，精髓都在肉里叫爷爷吃了，那他喝什么？”见祝老头吹胡子瞪眼，气得不轻，不由咯咯笑道：“爷爷别生气，这不是非常时候么？再过半个时辰，我便捞肉给爷爷吃。”

　　祝老头这才意气稍平，接着喝酒。

　　又等了半个时辰，在祝老头一再催促，甚至不惜发怒的情况下，祝清容这才十分肉痛地捞出一半的山鸡肉送与祝老头下酒。祝清容本想去看看沉心，但又怕祝老头偷食，大半夜都守在炉子旁边，不敢稍离。

　　祖孙二人守在厨房之中，眼看天已渐渐发白。祝清容眼皮已有些打架，正迷离之间，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笑道：“好香，怎么没叫我吃？”

　　祝清容先是一怔，继而大喜，睡意全无。抬眼一看，不禁又是大吃一惊，昨日相见之时，沉心不过鬓边微白，此时却似乎全变了个样，竟是满头白发飘舞。祝清容指着沉心的头发，惊叫道：“大哥，你……你的头发？”

　　沉心摆了摆手，哈哈一笑道：“不对，我叫郑殊。你是说我的白头发么？不打紧，这样也不错。你的镜子呢？借我一用。”

　　祝清容见他亲口承认自己便是郑殊，语笑间虽然仍有隐痛，但已不复昨日消沉神情，一股莫名的喜意充溢心头。听郑殊问她要镜子，笑道：“你要镜子做什么？”

　　郑殊笑道：“你不是说我这乱糟糟的胡子难看么？我也觉得碍事，平日喝酒时，倒有一半叫这胡子偷吃了。我要把它刮掉。”

　　祝清容喜笑颜开道：“那再好也没有了，你随我去房间刮罢，别在这里飘落到饭菜当中。”

　　二人来到祝清容房中，祝清容拿出飞剑，笑盈盈地对郑殊道：“大哥，我替你刮罢？”

　　郑殊忽然想起曾经有那么一日，自己惟一的女徒儿苏静也曾经帮自己刮过胡子，如今却不知身在何方。看着祝清容毫不掩饰的喜意，不觉心头一颤，微微摇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我怕你给我刮破了。”

　　祝清容口中虽然分说自己绝不会刮破，手中却仍将飞剑递了过去。然后手持铜镜举到郑殊面前笑道：“那好，我帮你拿着镜子，你自己刮罢。”

　　郑殊三下五除二便将胡子刮尽，赞道：“好剑！”拿起放在眼前一看，只见剑上写着“青莲”二字，落款仍是一根竹枝。此剑品质，虽然及不上秋水，却似乎稍在青云之上。

　　祝清容撅嘴道：“哪里比得上你的秋水？”随即又急道：“大哥，我帮你熬了山鸡汤，你快去喝。嗯，你身子好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