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修然虽只是嘴角轻轻扯着笑容,然而就是这一点点笑容却是连这房中的烛火和夜空上明月都比不得。
是那般光辉灿烂。
所以,被晃了眼的清浅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了下来。
犹如当日,切腹,清理内脏,填充其他食材,包荷叶,然后挖坑,果泥,炙烤……
而今日,清浅来得及,手头并没有合适的药材,云修然身子经历几个月也养得差不多,便也没放。
而在炙烤叫花鸡的时候,清浅已经炒好了几个菜。
这边,清浅本是要让云修然将弄好的菜端进偏厅,而她则去将那只叫花鸡挖出来,弄干净后再端过来。
而云修然却说,让他去。
清浅看着他兴致满满,便也由着他去。
而此时蹲在地上,将叫花鸡弄出来,将外面的泥土敲掉之后,待洗净手之后,这才将荷叶中干净的叫花鸡弄才瓷盘中。
而荷叶被打开,一股熟悉的想起扑面而来,云修然此时还蹲在地上。
他头颅微低,似乎要直接埋进双膝之间。
此时夜空之中的明月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昏黄之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其实也没有过多久。云修然将叫花鸡放在一旁,随后将地上的土坑恢复原状,随后再次洗净手之后,才见他端着东西起身,往清浅所在的偏厅走去。
若是熟悉云修然的人发现,此时云修然整个人似乎格外的轻松……
“苍姐姐,”走近房间,云修然对着清浅喊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也和往常有些不一样,而云修然却没有任何异样,只见此时的他正对着清浅举了举手中的叫花鸡,很是高兴。
于是,清浅并没有多想为何此时的云修然看着有一些不同,只以为他当真喜欢自己弄的叫花鸡而已。
“快过来吧,”清浅招呼一声,云修然便也走了过去。
端午必然是要吃粽子,今日在盖安府、在太医院清浅都未能吃过,如今也只是将膳房中的粽子热了一下,并没有单独再蒸饭。
而桌上还有两个青菜,一个鱼汤,几何荤素搭配的菜,还有一只叫花鸡。
也算是很丰富。
京都男子十三便能饮酒,而如今云修然已然十四。
若是以往,恐怕清浅会忍住拉着云修然来喝一杯。
如今却是特殊时候,故而并没有带酒出来。
两人一口一口吃着桌上的饭菜,期间简单交流,虽然话不多,却有淡淡的温馨在整个房中流淌着。
此时他们身上虽不是血脉相连,但来着灵魂深处关于血脉的羁绊,却也未曾因为云清歌死去,用清浅的身份再次活过来而被斩断……
云修然吃着桌上清浅会做出来的饭菜,随时面色无恙,却是每一口都让他觉得喉咙上堵着一团东西,让他难受不已。
让他想呐喊出声……
然而最终,这顿端午之夜的“团圆饭”也只是安安静静落下帷幕。
那边可人和可心两人虽然被清浅用迷药弄晕了,但是却也不能离开太久,若是有他人闯进房中,发现她不在却也不好处理。
于是,饭后清浅将东西都收拾干净之后,和云修然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的瑞王府。
而清浅离开之后,整个房间中再次只剩下云修然一人。
仲夏吵闹的虫鸣声,此刻却还不如他心跳声,来得清晰……
云修然慢慢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只见她伸手摸向桌上的茶壶,想着给自己倒一杯水。
然此时他的手抖个不停,云修然将壶嘴拼命对准茶杯,却怎么地也对不准……
茶壶中的清水倒在桌上,顺着桌沿滴落留到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云修然才堪堪倒了一杯子的水,就见他颤抖着将茶壶放下,然后将杯子拿了起来。
然而手实在抖得厉害,竟是还没端到嘴边,便是撒了大半。
水很凉,杯中的水也很少,云修然一口灌下去,冰凉的水却没能安抚他半点激动、纠结、悲伤……等等,诸多情绪。
云修然将茶杯放下,端起茶壶准备再次倒水,然后茶壶已经完全倾倒,甚至被茶壶的盖子也直接落到了桌上,发出清脆却又沉闷的声响,也依旧没有半点水出来。
原是,刚才云修然已经将茶壶中的水倒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