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最终是张辉先开口，他从书包侧袋掏出个铝饭盒，食堂剩的包子...别让那俩崽子看见。
饭盒传递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张强突然发现哥哥手腕上有道新鲜的淤青，形状像极了火钳的头部。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兄弟俩同时转头，看见两道车灯刺破雪幕，在祠堂斑驳的墙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灯光掠过忠孝传家的匾额时，张强清楚地看见张辉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爹回来了。张辉的声音突然变得陌生，他后车厢里...好像躺着个人。
雪更大了。当拖拉机在百米外熄火时，张强一把拽住哥哥往祠堂后墙跑。他们蹲在堆放祭品的耳房里，透过破窗看见爹踉跄着从车上拖下个长条形的麻袋。麻袋一角露出缕乌黑的头发，在雪地里拖出蜿蜒的痕迹，像条将死的小蛇。
是那个...张强的喉咙发紧，西王庄的...
张辉突然捂住他的嘴。他们看见爹从腰间解下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老槐树走去。风雪中隐约传来女人微弱的呻吟，麻袋上的积雪被染红了一小块。
布包在这时从张强怀里滑落，咚地砸在地上。远处的身影猛地僵住，缓缓转头看向祠堂方向。月光下，爹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跑！张辉拽起弟弟往后门冲时，耳房的门板已经被踹得砰砰作响。他们钻进祠堂后的玉米地，枯黄的秸秆刮得脸颊生疼。张强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神秘的布包，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里面藏着比麻袋里的女人更可怕的秘密。
当兄弟俩气喘吁吁地趴在村外的废窑洞里时，张辉突然说：你看见了吗？爹手上戴着娘的表。
张强一愣。娘去世那年，他亲眼看见那块上海牌手表随葬了。月光从窑洞顶的裂缝漏进来，照在布包露出的一角上——那是半本烧焦的账本，第一页赫然写着张京迪1985年7月运尸费。
远处，老槐树方向传来沉闷的铲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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