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展开一角。
上面是一行小字:**“丙午年五月初九,游伶,命格适配度九成八,定为下一代主祭。”**
母亲呼吸一滞。
“你……你连这个都找到了?”
“我还找到了别的。”游伶把纸条收回,“比如你每个月都会去城西殡仪馆烧一份无名牌位。比如你书房暗格里藏着一本《阴契书写规范》。比如……你根本不是被迫签字,而是主动加了三条补充协议——用其他支系子弟替换直系,延长献祭周期,换取更多资源。”
她盯着母亲的眼睛:“你不是棋子。你是合作者。”
母亲猛地抬头:“我不是——”
“你就是。”游伶打断她,“你利用他们的规则,保住了大部分族人。你也牺牲了少数人,换来了自己的活路。你不是无辜的,但也算不上彻底堕落。你就是个……在烂泥里爬着往前走的人。”
她说完,顿了顿。
“但我不能陪你一起爬。”
母亲怔住。
游我靠在墙边,轻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他抬手抹掉,声音依旧稳:“妈,现在命令还没完全解除。赶尸人没走,门也没开。如果你真想赎罪,现在就让我们出去。”
母亲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怕我反悔?”她问。
“怕。”游我坦然道,“但我更怕你连试都不敢试。”
空气安静下来。
远处通风口的铁栅栏轻轻晃了一下,一道黑影掠过,快得像错觉。
游伶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她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母亲终于抬手,对着赶尸人方向,又说了一遍。
“收术。”
赶尸人依旧不动。
母亲咬了咬牙,从脖子上摘下翡翠项链,往地上一摔。
玉石砸在青砖上,发出清脆一响。
“我说,收术!”
这一次,赶尸人缓缓抬起手,铜铃轻摇,三具僵尸慢慢后退,身影隐入黑暗。
保镖的脚步声也彻底远去。
密室门依旧紧闭,但外面的封锁松了。
游伶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游我伸手扶住她,两人靠在一起,喘着气。
“接下来怎么办?”她低声问。
“先离开这里。”游我说,“然后……查清楚血符门到底还想干什么。”
游伶点头,刚要动,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像是锁扣松动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通风口。
铁栅栏歪了一角,缝隙里,留下一撮黑色的毛。
她伸手碰了碰。
毛很短,很硬,带着一丝潮湿的土腥味。
不是人类的。
也不是普通动物的。
她眯起眼,把那撮毛夹在指间。
这时,游我忽然抓住她肩膀。
“别动。”
他盯着通风口上方的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慢慢地、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形状像一个倒写的“山”字。
游伶盯着那道痕,心跳慢了半拍。
她想起梦里那个黑袍人说的话。
“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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