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走了,带着她那颗疲惫的心,那雍容华贵的长裙在这夜里翻滚,扫着这没有尘埃的地,一如我刀鞘里那把没有开锋的刀一样。
夜氏族每个男儿的成年礼,都是一把未开锋的刀,只有上战场之前才会将它开锋。爷爷说过,刀是对付敌人的,在没有战争的时候开锋,是为了对付自己人吗?我想想,没错,刀锋不是对着自己人的。
我骑着马,慢悠悠的向夜氏族府邸晃去,街上的百姓还是熙熙攘攘,战争有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太远,也许只有南国的铁蹄踏进这北城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战争真的来了。
在和平年代跟这些人谈民族大义国家存亡,还不如跟他们说说哪个院哪个楼又来了几个新人,貌若天仙,我想这些他们比前者更感兴趣。
夜氏的门从来没有关过,从爷爷那一代开始,爷爷说做人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但是门从未关过,却从来没有人来过,除了皇上。
那些文臣不屑与莽夫为伍,将领们又害怕夜家的规矩,凡是踏入夜家的门,皇上以下都要与夜氏族人过上几招才会被夜氏族欢迎,其他想进门攀亲戚走后门的人看到这条自然不会再登门拜访,当然王臣贵族总会有点特权,比如公主一类的。
所以夜氏族大门上有一副对联:打的赢就进,打不过就滚。横批:爱来不来。当贴上去的时候着时在北城火了一把,都跑到夜氏族门口来凑热闹,自持有几分手段的进去都会被扔出来,打不过没办法,想撕对联那更是不要命,对联乃皇上亲笔所写,还盖了大印,谁又会不识相。
爷爷说贴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封为国姓自然有很多人来拜访,爷爷厌烦苦恼,但也不能全得罪,所以让皇上亲手写了这副对联。
夜氏族府里面没有假山花园,没有楼台亭阁。只有一大块空地,摆放着锻炼的各种用具,旁边还有一个池塘,过了空地才有一排木屋,大概有一百多间,全是夜氏族人的住所,夜氏族人男多女少,偶有女孩也不跟这些大老粗住在一起,大概是因为男的就穿大裤衩练武吧。
仆人只有几个,做饭兼扫地,全是男仆,对于丫环什么的,爷爷说怕某些兔崽子管不住自己犯错误,后来有招过几个三十好几的女人,大家嫌不自在,又辞退了。夜府是没有巡夜的,因为在这个北城除了皇宫之外,恐怕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就算吃过豹子胆的贼也不敢到这来找不自在。
我摸着那些木桩,熟悉的在月亮的光下打起了夜氏拳,刚猛迅捷,拳头在空气中挥舞,那风跟着我的拳头游走,闭上眼,拔出腰间的刀,出鞘时的冷漠就像寒冷的冰放在了心窝,令人颤抖。
那刀法就像夜氏人一样,KuangYe,霸气,每一招都那么坚决,狠辣却又光明。我练武的动静把屋顶上的族人惊醒了,他们都向我打招呼
看啊,是Lao二回来了,吃过晚饭的族人都出来了,他们每天晚饭过后的工作都是躺在屋顶上,感受这大自然的荣光,说白了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唠嗑,什么话题都有,一天的训练,此时的放松就像在天堂一般。我朝他们挥了挥就算打招呼,不想跟他们说话,因为这些人嗓门大,说不了悄悄话。
我敲开了爷爷的门,他老人家正躺在椅子上嗑着瓜子,见到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也识趣的坐在他旁边,自己倒了碗水喝。
说起我爷爷,他的一生都是个传说,至于什么传说,我不知道,他以武封侯,又受封国姓,在朝堂上无人敢挠虎须,只不过后来没有了战争,感觉整天上朝什么的没意思,然后他就不去了,皇上也没有问过,倒也没有像那句话:太平本是将军定,不准将军见太平。
像我们夜郎国这样的小国家,基本上是没多少年太平日子的,大国不屑征服,小国却一直在边境上溜达,所以像我们这样的军事家族,一直可以生存下去。
“爷爷,南国三个月后会大举入侵,我们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
“我看不了。”
“那就不要看。”
“……”
我爷爷就是这样,跟他说话要气死人,一点都不像别人家里的那些老头子,慈祥和蔼,眼冒精光,他们会给年轻人分析分析,然后再跟他们研究研究,最后得出一个很好的结论。
我的爷爷叫夜准,今年八十二岁,去年刚纳了一房小妾,也就是我第十三位奶奶,第一位奶奶老死了,刚娶的这个比我还小一岁,我曾经问他,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然后我继续问,然后他给我一脚。
真是搞不懂,我搞不懂的事从来都不去搞懂,因为我发现搞懂之后大部分都没好事,这么多年在皇宫也是如此,那样活得久。
我把刀放在桌子上,说:“夜氏一族不会太平了,我们的刀终于要开锋了。”看了看爷爷,走到门前,道:“我们会不会输?百姓会不会死?国家会不会亡?”想到此处,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再也说不出话,准备打开门出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