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金色有些脱落,剥落出暗绿色的斑点。
真奇怪。
牌位上没有写祭奠之人、祭奠对象,甚至没有超度往生的祷词。
谢琅琊半垂眼帘,目光从眼帘下方透出,暗影更浓。
他念出牌位上的字迹,仿佛在念一道古老的咒语:“‘镇亡者之魂,归无边之渊,黑水漫世,于大水中生长,于大水中腐烂。’”
他目光再动,望向最后一行字迹:“‘吾之罪孽,任血海洗却,狂涛埋葬。’”
少年冷酷的回音,在空旷的洞天里幽幽回荡。
三人都沉默着,仿佛从这语句中,尝到了诅咒的意味。
是对自我的诅咒。
谢琅琊盯着最尾端的字迹:“刻印这字的人,是在诅咒自己。”
任血海狂涛,将其埋葬。
让其身腐烂、其魂不归。
“这到底是……”连城雪抱紧了怀里那温暖的小家伙:“什么意思?”
“立下这个牌位的人,应就是这片灵台的建造者,也应是那个祭坛的建造者。”谢琅琊抬起血瞳:“那人祭奠这些「鲛人族」的骸骨,用的是诅咒自己的祷词。可以推测,那人有负罪感。”
“负罪感?”霍霜君喃喃道。
“可以推测,”谢琅琊血瞳微亮,瞳子深处浮现一团暗影:“这些「鲛人族」的死,与那人有关。”
霍霜君突然一抬手:“等等。”
谢琅琊侧眸看向他。
“记得吗?”霍霜君的嘴唇微微发白,太过严肃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受伤忍痛的猛兽:“我跟你说过的……”
“关于「鲛人族」险些被灭族的事。”谢琅琊淡淡接声道。
连城雪眼波如水,透露出些许小女孩般的慌张,来回看看两个少年。
“所以说,”谢琅琊重重吐出一口气,一面点头,一面环视这片寂静的灵堂:“‘那人’,八成就是紫微公子。”
紫微公子。
这个名字,总是让谢琅琊的灵台轰然一震。
他从不曾见到过这个人,连他的一根发丝、一片衣襟都没见到过。
可是这个人却像一个漆黑的诅咒一样,深深扎在少年的脑海中。
谢琅琊的心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
找到紫微公子。
无论如何,找到这个人。
“你是说,”霍霜君点了点手指:“布下那个祭坛的人,也是紫微公子?”
谢琅琊冰冷不动的身影,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紫微公子与「鲛人族」渊源甚深,这个推测很合理。”霍霜君的脑筋,已经转到他额角凸起青筋的程度了:“但是我不明白,他怎么会跟「风满楼」扯上关系?”
“是啊,”连城雪道:“跟来历不明的人联合,制造那么多次血腥祭祀的人,是沈秋枫啊。为什么突然……又插进来一个紫微公子?”
“紫微公子插手的不是那个祭祀,”谢琅琊抬起一只手指:“应该是与小九有关的问题。”
那个受到诅咒的、异化成变异「鲛人族」的孩子。
“紫微公子利用「鲛人族」的尸体结晶,造就那个镇魂的祭坛,”霍霜君用了最大力气,打出一个响指:“目的是为了让小九……脱离异变?”
“这样,两个人就能用同一个线索联系起来了。”谢琅琊道:“紫微公子和小九,都跟「鲛人族」有很深的关系。”
小九是血统不纯的「鲛人族」,所以受到了诅咒。
所谓的血统不纯,就是「鲛人族」与外族人结合,所产生的血统。
等等……
“难道说……”霍霜君趁着自己的脑子没有完全乱掉,赶紧再开一个脑洞:“那个所谓的,跟「鲛人族」结合的外族人……”
就是紫……
“停。”谢琅琊罕见地叫停了分析,他觉得自己走进一个太深的黑洞了:“不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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