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道依旧肃着脸,“臣之心,日月可鉴。”
他又上前一步,继而跪在地上,“倘若钟家小姐被封公主和亲,历来公主和亲都要陪嫁滕妾,臣愿以孙女为妾,到辽国伺候辽未来的皇后”,说完重重一个叩头,“望皇上恩准!”
“孙子道!”钟皇后气的直接从座位上起来,孙子道这番话什么意思她不会不知道。说以自己孙女和亲,只不过是想让毓秀和亲板上钉钉罢了。而且和亲辽国已经有了一个一品大臣嫡亲贵女去,再来第二个,岂不让人觉得楚朝无能,既然把楚朝的贵女美女都奉上,以色易之,妄求平安。
“当真是无耻之极。”
“皇后慎言!”一旁的楚皇看了半天,到这时总算出口了。只是语气明显不怎么好,这也是他第一次当中让钟皇后慎言。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希望臣子的名声超过自己,纵使他多宠爱那个家族。
钟家的衷心他知道,也正因为钟家只是文臣,没有任何武将,他才放任钟家的名声超过自己,这本身对自己也是一个好处。皇后与帝王本是一体,但他自己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却不想让旁人点出来。帝王的心思总是多变的。
他走下龙座,到孙子道旁边,亲手扶他起来,“爱卿衷心更更,朕甚为感动,你年迈,孙女便留在你身边好好将养。”
孙子道已经占尽了便宜,知道此刻不该多言,便乖乖的退了下去。又给立在一旁的楚昭使了眼色,楚昭便立了上来,凑到楚皇耳边,轻声道,“父皇,辽使快要走了,这和亲之事,确实得有个决断,否则显得我朝优柔寡断,舍不得公主,连旁的女子也舍不得。”楚昭顿了顿,“堂下如此争吵,连个大臣之女都舍不得,儿臣怕辽使多想。”
楚皇眼色微变,转到了宋凝那里。其实离得远,人脸上什么神色是丝毫都看不清的,只不过此刻灯光阴暗,在加上有了楚昭之前所言,楚皇变觉得宋凝现在的脸色是极为难看的。
但——楚皇一个转眼,又发现皇后正看着自己。
到底与皇后多年夫妻,他知道皇后是拿钟家那小丫头当亲女儿在养的。
楚昭怕事情生变,便下了一剂猛药,“父皇,到底如今我楚朝,国力实不如辽。”
话说到了这里,楚皇的犹豫少了几分,也不再去看钟皇后,反而端起了酒杯,看向宋凝处,“宋使臣,你可是给朕提出了个大难题。如今朕这满朝文武吵的,竟然是和乡里的泼妇没什么样子,这个问题朕可是要甩回给你。朕的大臣举荐了不少容貌举止上佳的女子,使臣以为,谁最合适?”
楚皇问话,宋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说到底他重提和亲之事不过是想下楚皇的面子,只要楚国不随便塞给他什么歪瓜裂枣,怎么样都可以。只不过眼看这选择的权力到了自己手里,宋凝到觉得颇为有趣。楚朝自己人内斗,反倒让他一个外人来说话。
偌大一个宫宴,挑挑拣拣的,居然像是老鸨子在挑清倌人。
“多谢皇上美意。”宋凝往女席那里望去。离得虽然远,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清平公主那里的宫灯最为亮,本就是两个美人,灯下美人,自然是越看越美,他微眯着眼睛看那钟毓秀,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标志美人——也就是这个标志美人,毁了他原本的计划。
楚皇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使臣不必多礼。到底是你国皇帝娶亲。”
宋凝坐下之后,他便问道,“宋使臣可作得了这份主?”
“我皇派外臣出使,临行前道若有变故,一切皆可由外臣自己做主,皇上放心。”
楚皇笑了,“那宋使臣到底如何想的?”楚皇也在不想问自己这帮朝臣了,平白吵得像斗鸡,白白让外人看了笑话。一旁的钟皇后只怕毓秀被派去和亲,想开口说话,却被楚皇用冷冷的眼神扫视了一眼。
自她入主东宫以来,他从未这么看过她。
一时钟皇后又想起刚才,他让她在众人面前慎言,觉得心冷,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老嬷嬷阻止了。她这才醒了过来,此刻再说下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而宋凝也在考虑,原本计划的好好的,联络好众位朝臣,又有一个昭王暗地里做保,这清平公主必然是要嫁到辽国去的。楚国力本就不如辽,有了个公主做拿捏,便如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剁怎么剁,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可恨那钟毓秀却突然跳了出来。
毁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宋凝如今出使是使臣,在辽国却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鲜少有人给他这样的打击。放在之前,他或许会对这钟家小姐生出些心思……只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