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子虞皱起眉,“这个和哥哥有什么关系?”
罗云翦苦笑了一下,“此次出征,历来都是我冲锋陷阵,唯一一次的例外,由郡王亲自带兵,居然就出了这种事。郡王救回来后无法领兵,论职该由我指挥大军,郡王麾下自然不服,几个部将带众闹事。为大局着想,我杀了一个,关押一个。这次回来,那几人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说辞。”
子虞惊得说不出话来,唇翕动,半晌才道:“哥哥糊涂,竟要把如此重要的事瞒我。”
“事情还没有具体眉目,我怎能让深居后宫的妹妹操心。”
“你我都不是闲命,”子虞向他笑了笑,淡淡地说,“别人还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纵使失败,还可以得家族庇护,我们的富贵却在以命相搏,要是等到事情眉目清楚,只怕陷入险境还不自知。哥哥真要让我安心,就不该瞒我。”
罗云翦心头一震,脸上有动容之色,他略略偏过脸,低声说:“你长大了。”
他的口气里有赞叹,有感慨,更多的就是怜惜。子虞微微有些伤感,缓缓吸了口气,问道:“陛下可有表示?”
罗云翦抿唇道:“南朝新帝又让三城,圣上对归来将士多有褒奖,对延平郡王赏赐的都是财物,刚才席上皇后拂袖而去,也不见圣心不快。”
子虞眉头微蹙。帝后意见不合,已是宫中司空见惯的事。旁人都认为是她来到宫中,独获圣宠,惹皇后不快。她却清楚地感觉到,帝后的嫌隙早已存在。
罗云翦见她皱眉苦思,宽慰道:“我的功劳虽大,还不足配上云麾将军的称号,圣上必是为了你。”
子虞转眼看他,笑着摇摇头,“我对他……从不敢放心。”
“他喜欢你,”罗云翦说道,“阖宫上下皆知。”
“众人眼中的事实未必就是事实,”子虞喟叹,乌黑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伤怀,“哥哥,他给我的,太快太好,我担心失去会更快。”
罗云翦默不作声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还有我在。”
子虞心中稍定,含笑点了点头。这是他们早已默认的生存方式,兄弟在朝为官,姐妹内宫襄助,绵延富贵。
“对了,”她抛去心底一瞬间涌上的软弱,问道,“文嫣如何了?”
罗云翦道:“她很好。”
“好?”子虞笑道,“是身体好,还是日子好?”
“都很好,她坐在殿堂上说话,连皇后都要察看她的脸色。”罗云翦正色回答道,“对了,她还托臣带给娘娘一件礼物。”他走出殿,不一会儿就带了一个锦盒进来。
子虞满是好奇地打开,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白玉壶,上雕松鹤图。她取出来仔细端详了半晌,是上好的羊脂玉,可除了分量较沉,也瞧不出什么特殊名堂。她抬头含笑看着罗云翦,似乎在问,千里迢迢就带来这个酒壶。
罗云翦满脸肃然,走上前,把玉壶的盖子轻轻一拧。在寂静无声的大殿里,子虞似乎听见酒壶里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嚓”。他容色镇定,轻声在她耳边说:“壶内分两块,可以放两种酒,壶盖向左拧半圈,就可以换酒,这叫做乾坤壶——壶中乾坤,一死一生。”
子虞心头一颤,脸色有些发白。
罗云翦握住她的手,两双手都一样冰冷,他的口气异常平和,“文嫣用过一次,她让臣带给娘娘,若是有那么一天,说不定可以用上。”
子虞觉得喉口涩干,深深呼吸了两次,将锦盒“啪”的一声合上,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但愿……不会有那么一天。”
延平郡王断腿,罗云翦受封云麾将军,似乎为朝堂刮来一股不同的风向。不少人望风而动。皇帝赐给罗云翦一座府邸,据说先后住过两代开国功勋,院落精巧,宅邸辉煌。往来的官员络绎不绝,倒让这座宅邸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气象。
延平郡王府来往的人也不少,可是很快就消声灭迹。据说郡王伤后脾气变得极差,三言两语不合便将来访的人赶出府去。那些带着珍贵药材上门的人,原本想着凭“雪中送炭”的方式能搭上宣王或者皇后这层关系,被郡王赶出来后感到颜面无光,私下添油加醋编排起来,于是谁也不想去触这霉头,郡王府往来的人更少了。
郡王在家中静养,郡王夫人却几次入宫来求见皇后,头几次拿着帕子抹眼泪,一抹就是一两个时辰,后来不知从哪里听说郡王是被人所害的谣言,索性到皇后面前哭闹。
消息传来,子虞顿觉不妙。
这日交泰宫派人来请,子虞多了一个心眼,留下秀蝉通风报信,带了歆儿和宫女前去。
刚进入交泰宫,就听见一个妇人的哭声,“如今,连皇后的兄长都不放在眼中……”子虞驻足不前,女官却已经传报,“玉嫔娘娘到了。”里面哭声立止。
子虞上前给皇后行礼,下首站着一个妇人,头戴珠花,身着青衣,满脸怨愤地看着子虞,也不上前行礼。
皇后冷淡地说:“这是延平郡王的夫人,非要见你一面。”回头又对妇人说,“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