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的。
但我和他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快乐。
我就曾经问过他,如果你的心里真的有痛苦,那么,当喝醉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可以忘掉?
铁枪摇了摇头,不是。
我说,为什么?
铁枪说,因为当我清醒之后,那些本应该忘掉的东西却在我的脑子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痛苦,所以,即使喝醉了也没有用,绝对没有用。
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喝?
铁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将那坛还未开封的女儿红一掌拍开,替他斟上,说,其实,你并不是真的喜欢喝酒?
铁枪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是。
我重新将他的酒杯斟满,不解地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一些你自己根本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呢?
铁枪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我想,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5
我记得,在那年秋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们喝完了最后一场酒,就各奔东西。
我来到了墟上,开始一场新的生活。
而铁枪,则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据说,他所去的那个地方没有尘世间的一切烦恼,没有乱世中的喧嚣,只有一条可以让人快乐的街道。
而在那条街道上,则住满了很多快乐的人。
他说,他去那个地方,有他一直想寻找的真正快乐。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铁枪。
只不过,在几个月之后,江湖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这个人不仅喜欢喝酒,而且,还喜欢用一柄铁枪般生硬的冰冷刀子在木头上雕刻一个女人的头像。
但奇怪的是,他却总不把这个女人的头像雕刻完。
有的时候,即使已经把大致的轮廓都雕刻出来了,也不会让人看见,只是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继续雕刻。
所以,就有人说,其实,他所雕刻的女人并不存在,假如真的存在的话,他早就把她雕刻出来了。
还有人说,他之所以刻了埋,埋了继续雕刻,是因为,他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与想象相符合的女人,当他把想象中的那个女人雕刻出来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手中的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所以,他要把她埋到地下,继续雕刻。
而以上具体哪一种说法比较贴切,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也说不出来。
不过,根据交往多年的经验来看,我觉得,后一种说法更接近一些。
他真正要雕刻的,并不是一个女人。
他只是在享受那种雕刻时的快乐时光。
或者说,他只是在雕刻中寻找那些真正属于自己的快乐。
如此而已。
只要他自己觉得快乐,无论雕刻什么,都不太重要。
在此,我还听说他给自己取一个特别奇怪的名字,李寻欢。
——寻欢,寻欢,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寻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快乐。
自从那次分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想,此刻我已经明白了铁枪当年不得不选择离开那个显赫的家庭的原因了。
因为一个人一生下来,就被别人安排好了一切,其实,并不幸福。
你会不会觉得舞台上的那些被人玩弄于鼓掌的木偶很幸福?
不会。
因为真正的幸福不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
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挣回来的。
6
今天,小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封信。
尽管没有署名,可是,我仍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铁枪写来的。
因为铁枪的字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生硬而不易弯曲,就像是用铁枪刻出来的。
但是,我喜欢他这种生硬的字体,就像是喜欢他的人。
在信上,他说话的口气依然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故做潇洒。
他说,哎呀,丁喜呀,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所在的地方,穷得几乎连老鼠都要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