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没要休了少昂啊,是她自个儿想不开的。你瞧瞧,我的妻妾里有哪个在争风吃醋的?大伙还不是相处挺好的?就她心眼儿小…我当然不是要说什么,可你知道她的脸…是麻子脸吗?大舅子没说过吧?我本以为丑也丑不到哪儿去,可洞房花烛夜时真是吓坏我了…啊,我跟你提这做什么?你年纪小,也听不懂这些,我只是要告诉你,青梅,你可要为我在大舅子面前说说好话啊,这一回我能不能当官,可要看大舅子点不点头、愿不愿帮我买通赵竣了。”
原来,说了大半天是为了这个啊。
“我可没法左右他。”她冷淡地说道。
“怎么可能呢?以往他不赖在颜府一月半月的,是绝不会离开;还敢跟凤儿打情骂悄的,以为神鬼不知吗?”他咬牙:“我可都记在心头,等哪日…等哪日我功成名就,岂会再看他脸色…”
“你这么老了,还有希望功成名就吗?”
“我…我…只要大舅子肯帮我…我知道他对我的才华还是赏识几分的,否则当年不会将他表妹嫁给我…只是,他还有心结;只要心结开了,必会助我当官…你这小孩怎么这样看我?”看得他竟有些心虚起来。
这眼神…这眼神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好象…好象在许久以前曾经看过?
“这个世间的男人都像你一般吗?”
“啊?这是当然!”他理直气壮。”见她鄙夷的眼神,又忍不住退缩起来:“呃,男人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除了像大舅子那种…没有能力的人外,谁都会想的…咦,我跟你提这做啥?总之,你这小孩不懂啦…”真是疯了才会要她为自己说好话。
他挥挥手,不知是要避开她的视线,还是赶着去苏府,转身小跑步地回轿。
他的背圆圆宽宽的,头虽戴珠玉冠,披在肩后的长发里却有好几根白发,摇摇晃晃的,好象才跑几步路就喘起气来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一直看着,直到轿子移动了,她才慢慢拉回视线。
“我是怎么了?这人与我无关,不是吗?”心里除了不想理会外,还有淡淡的庆幸。
她转身就走,不再回头。轿子与自己愈来愈远,心里愈来愈轻松,甚至笑了出来。行至某一条巷口,仍是陌生的,她开始怀疑永远没法回苏府了,忽地,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往巷口望去,瞧见一栋华丽的楼院,张灯结彩的,好似很热闹。
门口人来人往,她的视线定在一抹白影上。是大哥?
这几天,纵然见到,他也是保持君子风度,唤她一声青梅妹妹;在书房教她写字时,他的神色泰若自然,彷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只是有意无意保持距离了。
他仍会对她微笑。偶尔白天太忙,他在入夜之后,还是会定时来探她;怕她在苏府寂寞,又练起邪门的武功,每回不忘提醒她,不要再私下练功,并在他所不甚熟悉的江湖上,寻找能修正她武艺之人。
他对她,就像是兄对妹般,再也没有踰矩的行径了,她知他是不想让她太难堪,怕一旦连兄妹也做不成,会让她不得不离开苏家。离开苏家,她就是一介孤女了…
他的用心,她都清楚。甚至,偶尔在不经意间,她会瞧见他摸着他的脸,状似懊恼,恼自己的苍老…
他哪儿老了?她拒绝,不是因为他老啊!
不由得上前一步,喊道:“大哥?”
见苏善玺直觉抬头,望向她。她羞涩地微笑,正要开口,忽地瞧见他身边除了赵竣,还有好几名打扮极为艳丽的姑娘。
“青梅!”苏善玺见她一怔,知她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马上走向她。“青梅…青梅,你别跑!”
不跑,难道要留下来吗?
等到发现时,已不受控制地往另一头奔去。
“青梅!你等等我…”
是啊,就是这样!她好怕啊,怕允了他,迟早,他会如颜起恩一般;迟早,他会像二姊夫一般,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忍受呢?
老天到底给了她什么样的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如果这个年代里没有她的未来,那到底哪个世界才有她的容身之处?
“青梅!不要!你别再使轻功,我追不上你的…”
脚下愈来愈快,身边的景物如飞似的迅速往后退去。模糊的景色里,闪过好多好多与他相处的片段…
“青…梅…”
那声音愈来愈遥远,直到听不见了。四周静静的,像无声,她忽地停下脚步了。
举目四望,像是城门口,她慢慢地走出城门。城外偏东处有一口井,不少平民妇女在那儿汲水,她走过去,探身看井,井里有水,水中倒影的不是她的脸,而是苏善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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