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说得老身都记得。你说过,真气可以吊住我的命,但不能输多了。想必是因为输送多了,我的身体扛不住吧。那敢问,除了扛不住,没有一丝丝益处吗?”
他震惊了,既惊异于老人的未卜先知,又惊异于老人的记忆,这点事情都记得。
事到如今,不说也不行了。李良只好说道:
“益处是有的,可以让您如同毫无疾病一般自在活动三日。可是三日之后,身体就会因为真气乱窜而崩溃。”
李良就那样看着老妇人。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慌忙问道:
“您莫不是要?”
“没错。”老妇人答道。
“没错先生,我希望您给我多输些。上次的事,我听的很清楚。那些泼皮,不消三日内定会再来。你不清楚此地人性,我可再清楚不过了。到那时,谁都好不了。若是我出面,还能化解一番。”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只要三日,三日便足够。只要能保我三日内如同常人一般,我便可借此来迷惑涟儿,令他以为我修养得差不多了,从而放下心来。再依你的法子,给他找个出路,让他远离此地,再也不要回来。”
“可是您呢,您可怎么办啊?还有,徐涟若是不走该怎么办?毕竟这法子一用,就彻底……”
“先生无需担心,”老妇人打断了李良。
“老身的事老身自有办法,我不能再继续拖累涟儿了。你也不必再劝我,我意已决。他还年轻,跟你拜师学艺也有了本事。这天地之广阔,任他自由闯荡,不该把年华浪费在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太太身上。正好赶上了这事,也就借着这个由头,索性让他走吧。他若是走,也就我一人死,死就死了。可是他不走的话,这不是浪费他的青春年华嘛?这孩子从小就吃苦,不该再陪着我受罪了…”
老妇人顿了顿,眼珠一转,接着说:
“再说了,你不是着急走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李良心想,都说人老成精,此言果然不虚啊。
他抿了抿嘴,看着老夫人的眼睛,郑重的说:
“您确定吗?”
老夫人也看着李良的眼睛,回应道:
“尽管来吧,先生。”说罢,她伸出了胳膊。
李良虽是于心不忍,但终究是老夫人最后的愿望,也不好推辞。既然已经卷入其中,自己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凝神,聚气,输入,一气呵成。过程中,老妇人的身体数次颤抖,一直处在崩溃边缘,可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在如此崇高的觉悟面前,停下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不多时,真气输完了。在做完这一切后,李良长叹一口气。
那一声叹,叹得那么沉重和疲惫。
他一边用袖子擦去自己额头的汗珠一边说:
“那夫人,在下先行一步了。我得找下徐涟。您只能支撑三日,我必须尽早行动了。”
“嗯,去吧。去找涟儿说说吧,我可全指望先生了。”
老妇人说完站了起来,抖了抖腿,晃了晃肩。举手抬腿,轻松自在,就似年轻人一般灵便。
十来年没这么自在过,她的脸上不禁浮出一丝笑意。
“照顾好涟儿啊。”趁着李良还没走,老妇人赶紧嘱咐道。
李良听闻,点了点头,向老妇人行了个拱手礼。礼毕,一扭身把门推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没敢回头,自然没人看见他脸上那一抹哀伤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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