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花园依旧花团锦簇,我却再没有了赏玩的心思。
沉默半晌后,我开口道:“殿下,我想离开京城。”
“想好去哪里了?”
“......从军。”
公主深深地看我一眼,那眼神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又好像确实是在看我自己,令我好不自在。
公主很快移开目光,喝了一口茶,若我没看错,那端着茶杯的手却微微颤抖。
我正想仔细看时,公主道:“你把我送给二公子的玉牌带上。”
我反应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这“二公子”是指我的幺弟。
当时母亲怀孕,我将这大喜之事告诉公主时,她给了我一个价值不菲的玉牌,说是送给未出世孩子的礼物。
“那玉牌.....有什么用处?”
“没有任何用处。”
“啊?”
我有些懵,那玉牌单看外表就已是价值连城,更何况我尚不知它代表何意。
只是看公主的样子并不想为我解惑,我也不好再追问。
我稍坐一会儿,就向公主道了别,与往常任何一次分别一样。
临别前,公主深深地看我一眼,彼时我不明白那眼神是何含义。
直至多年后,我方才恍然大悟,那是对宿命的感慨。
那扇小门被锁了起来,不知何时才会再打开。
回到将军府后,我将府内所有人叫至前院,只有二十七人。
我比较眼熟的便是豆豆,东西南北几个,还有易嬷嬷,萧云,其余人我从前不过是认个脸,如今倒是记得了名字。
“我要出一趟远门,往后将军府事务由陈东东掌管,易嬷嬷从旁协助。一应大小事,东东皆有权自行决策。”
我将代表我身份的玉佩当众交给东东,“如果遇到实在难以抉择的事情,就拿着这个去找公主,由她做主。”
“是。”
东东双手捧过玉佩,郑重应道。
将军府的田地和铺子不多,只有京郊的一个庄园和母亲陪嫁的两间首饰店,多的是些奇珍异宝、字画古董,都是父亲这些年收到的赏赐,因此打理起来并不算难,何况有易嬷嬷协助,我很放心。
我把府邸里里外外重新整理了一番,把家人的遗物全部收起来封存到仓库,他们从前住的院子也封了起来。
做完这许多事,我细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谢姝写一封信,她是我短暂的前半生中为数不多的朋友,经此一别,不知下次相见是何时,我该知会她一声。
东东要忙的事太多,南南西西北北也有我吩咐她们的事要做,其他人我用不惯,我的案桌前倒是连伺候笔墨的人都没了。
我倒了水,细细地研磨着。这墨条是母亲嫁妆里带来的,一个普通的松烟墨,是她平素最爱用的,我闻着淡淡的墨香,纸上字迹渐显。
吾友谢姝:
问谢将军安,问谢夫人安。
家中变故,司珏哀恸不已,以致心力衰竭,今南下养病,望吾友安好,来日再会。
落款处“陈司珏”三个字静静躺着,我又从库房找出了全新的金州墨当作礼物送给谢姝,她喜欢画画,也一定会喜欢这块墨。
金州墨色黑有光泽,专用于绘画,且价格昂贵,民间更有“半块金州墨,一座黄金屋”的说法,我不画画,它放在我这里浪费了。
我唤来萧云,将信和墨给他,让他务必交到谢姝手里。
萧云领命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思绪飘忽。
他与别人不同,萧云虽也是签了死契的,可他在府内的身份不像是下人,更像是暗卫,或者说明着的侍卫。
他也有一身的本领,从前专程在父亲身边伺候,父亲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是对待一个下人、侍卫那么简单,更像是学生,同样倾尽心力教他,甚至比对待我和兄长更加尽心。
萧云很早就跟着父亲南征北战,这让我很是嫉妒。
我总感觉他的身世不只是一个孤儿那么简单,可他的卖身契上只有简简单单的萧云二字,再没有别的信息。
罢了,总归签了死契,这辈子就是将军府的人。
宁朔将军府并不远,再加上萧云的脚程很快,所以他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待他回府,我将他叫到书房,然后坐在父亲从前的座椅上。
“我问你一件事。”
“小姐请讲。”萧云恭恭敬敬回道。
“我爹是被阿古拉杀的,那杀了我哥的人是谁。”我轻声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哥哥身受重伤,不治而亡,令他受重伤的人是谁,你可看清?”
“看清了,是个羌云人,只是属下从前并未听过此人。”
“若是他站在你身前,你能否认出来?”
“能。”
“好!”我走到萧云身边,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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