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的背上睡了过去。
等我回到宫里,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灯火摇曳。头昏昏胀胀的,嘴里也是苦苦的,浑身都没有力气,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绑在床上的样子。
胃里翻江倒海的,我那天本来就没吃什么,全都吐出来了。
吐了之后,食道辣辣的,胃里感觉也辣辣的,而且胃里有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躁动,不是很明显,但是难受得很。
我感觉眼皮很重就又睡下了,等我醒来的时候,还是晚上。
我更难受了。整个人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胃里的躁动更剧烈了。头更昏更胀,好像被别人捶打了一顿。
我娘从门外走来,灯火把她衬得格外的好看。我眼睛有些迷糊了,只是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啊。
等到我娘走得更近些,直到走到我的床边摸了我的额头,我才感受到这是真的。我娘低声说道:
“烧退了,胃也吐干净了。肚子都是空的。”
娘的声音特别温柔,动作也很温柔,手温温热热的。娘理了理我的被子就出去了,我又睡过去了。
当我迷迷糊糊被扶起来放在我娘的怀里的时候,我闻到了一丝米的香甜。
我娘把我抱在怀里,用胳膊包着我,一手端着碗另外一个手拿着勺,想喂我喝粥。可是我嘴里苦苦的,什么也不想吃,就别过脸去了。
可是不喝的话肚子又很饿,当我娘放了勺子在碗里,把我的头给掰过来的时候,我还是张了嘴。
那粥温热温热的,算不上好吃,但也绝不难吃,只是和嘴里的苦味夹在一起就有些奇怪。我闻到了我娘身上的烟火味,便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怀里。
我吃完粥之后又被灌了药。这种熟悉的味道,原来我在梦中那股味道就是这味。虽然我很抗拒,但还是被我娘捏着鼻子灌了进去。
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窗外有虫子好听的叫声,此起彼伏的,在暗暗的夜里显得特别浪漫。
我的身子出了一层冷汗,但又被体温烘干了。脑门上还是冷冷的。我好像担了重物很久卸下的轻松。床上好像有着一种病气,也许是药味。
我睁着眼睛想着那天的先生的声音,想着他的脸。可是无论我怎么想,都没办法清晰地将他记起来。
夜有些凉了,我卷了被子把自己捂得更严实些,就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娘为了照顾我一夜都没合眼,后来实在是困得不行,便在我的榻边睡着了。被人扶回去休息了。
因为我的任性胡闹,我的老师受了罚,侍卫挨了板子。
知道这些的我,收敛了一阵子。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逃出去更难了。
哎,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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