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太重要了。
“从小到大,我独个儿生活的时间很多,兼了父职之后的母亲,连足够的休媳间也没有,哪儿能做好一个正常母亲的本份。”
“小杨成了我的玩伴、知己。我们一起成长,携手应付很多令我们疑惑和不开心的事,任何这些惹我烦恼的问题发生了,只管让小杨知道,就可以为我分忧为我解决。”
“我们成年之后相恋是很自然的发展。
“记得我曾对小杨说:
“‘我很怕。’
“小杨问:
“‘怕什么?’
“‘怕我们不会白头偕老。’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的恋爱太顺利了,不可能毫无波折。而且…’我想了想才说:
“命运会不会有遗传的?‘
“‘什么意思?’
“‘我和你都是个无父的孤儿。’
“乐观的小杨哈哈大笑: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看,我和你不是活得很好。’
“我当时并不觉得这句话有语病,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带点不妥当。
“小杨其后考取了奖学金,到美国留学,毕业后在彼邦工作,并把我接到纽约去,看我是否喜欢那儿的生活。”
殷家宝忍不住插嘴问卡碧:
“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因为我不喜欢纽约,母亲身体不适为我带来了一个赶回曼谷的藉口。其实,我是在希望小杨会答应回泰国工作。”
“如果他爱我爱得足够,他是会放弃曼克顿的。”
“结果是小杨答应了,只有一个附带条件,他要完成跟嘉富道所签的雇用合约期,才回曼谷。
“‘这完全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庭有个稳固的基础,合约满了之后,公司会给我发一笔可观的奖金,那足够我们在曼谷买一所公寓,为我们的孩子布置一个舒适的家庭。’小杨是这样向我解释的。
“我于是怀着孩子,也怀着一颗热切等待小杨回来的心,在曼谷一天又一天的等待。
“结果等待到一个什么结果,你是清楚的。
“家宝,当我接到小杨在美国因醉酒而汽车失事死亡的消媳,我吓呆了。伤心之外,更多的是愤怒。我痛恨小杨欺骗我,他没有履行承诺,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在我的概念里,君子不行险。一个负责任的人,不会做任何有机会令他不能再履行承诺的事。
“而小杨,竟在半夜三更醉酒驾驶,那是难辞其疚的。
“也只有愤怒,才使我心头的痛楚稍减。
“每逢我想到对小杨只应恨,不应爱,我就会轻松一点点。
“小宝出生之后,我的情绪极度低落。
“想不通的事太多了。
“最大的问题是我在对小杨含恨的情绪中,把他的孩子生下来,我更加无法面对。
“我整个人都迷惘了、混乱了、空白了。
“开始不要见人、不要说话、不要进食,总之不要生活。
“我之所以没有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可能是为了要等待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终于由你带着到来了。
“你昨天对我说的话,在我脑海里不住翻腾着,你说:
“‘她并不想知道小杨的委屈,也不想知道小杨临终前要告诉她的说话…’
“不,你错了,是我不知道原来小杨有委屈;我当然也渴望知道他最后要给我说什么话。
“我整夜直挺挺地躺着,无法成眠。
“凌晨,我去看你…”
殷家宝满脸通红,他实在惭愧。
“我对你说的话太重了。”
“是啊!”卡碧说:“幸亏是这样,才像暮鼓晨钟,敲醒了痴迷愚憨的我。你说得太对了。如果我不爱小杨,哪儿还会紧张他是否含屈而终。既是爱他,那么我曾为他做过什么事,除了怀孕生子之外,我对他一丁点儿的贡献也没有。
爱情也需要收支平衡,晓得要求也必须同时勇于付出。
“我回家来,跑进去看小宝,他见了我,咧着那没有牙齿的小嘴笑了,一个我和小杨的挚爱,如此快乐健康可爱地活在世上,我竟然可以不理会他?”
卡碧说着说着,笑起来,带着一脸的眼泪:
“真傻,我太会细数自己的损失,而不会计算我手上之所有。”
“包括小杨对你的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