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一天下午,陈风又来到了王灵维的办公室。无意间,办公桌上的玻璃板下的一张铅印字条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闲谈中看清了纸条上的字迹:
指令:速决45号囚犯。
在指令下面还注了一行行草小字:已委派成、李2人即日前往。
陈风走出特辑处,脑子里一直萦绕着对纸条的猜疑,45号囚犯是谁?用这种方式,肯定又是哪个老干部要遭受陷害了。45号,好像很熟悉?哦,他的心头一下子紧缩了起来,对,上次父亲办公室里绿色保险柜中的那份绝密文件,就是45号!快,赶快通知严立!不行,严立就是知道情况,也身不由己。自己马上到砚林,设法营救严立!也不行,指令上的日期虽然是今天,但据下面的行草小字,他插翅也赶不上了。因为成、李2人必定是特辑处的第一纵队队长成辉与第二纵队队长李泽明,这二人武艺高强,很有声望,看来严立已危在旦夕。
怎么办?他脑海里忽然溅起了一个浪头,浪尖上跃出个人来:张整毅。他曾听说过张科长的为人,此人曾在明山公安局供职,因不愿参与明山派系的活动,被贬到砚林牧场看押犯人。说明他憨厚正直,似可依靠。陈风抱着侥幸心理,努力争取百分之一得希望,打电报通知了他。
陈风天天焦急地等待着张整毅的回话,快半个月了,仍杳无音讯。
然而,社会上却流传起关于严立的消息:有的说,张整毅害死了严立,后来自杀了;有的说,张整毅勾结山上的土匪,把严立骗入一间草房后,放火将他烧死了;还有的说,有一伙不知被谁利用的匪徒,害死了严立与张整毅,然后潜逃上了砚山。
这不幸的消息,不光使陈风痛不欲生,而且引起了明山市人民的强烈愤慨。人们纷纷涌向市中广场,发起了沉痛悼念严立的追悼大会,并要求市革委组织专案组,为严立平反昭雪,严惩杀害严立的真正凶手,有多少人在暗暗流泪,有多少人在登台演说。在这里,人们寄托着对善良的怀念,对万恶的明山派系的憎恶之情。暴风雨即将来临,不,应该说已经来临!
冷蓄同陈风商议后,拜访了沈沉,他幸庆自己的臆想的正确。在他眼里,沈沉不但有很强的组织能力,而且对社会政治问题更有一番独到的见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事业性极强的人才。此外,冷蓄还了解到,在明山市颇有势力的石音丰,还是沈沉的好友。
冷蓄向沈沉谈了自己与陈风的主张,要求沈沉组织起一批人来,尤其是将市中广场的人组织起来,经过一番考虑,沈沉同意了。
通过冷蓄的引荐,陈风与沈沉见面了。谈吐中,陈风认为沈沉确实不同凡响,流露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情态。他接受了沈沉的建议,让沈沉根据当前的社会状态与形势,起草一份纲领性的宣言。
一切活动都在加紧进行。
陈风看了沈沉起草的宣言,沉思了一下,婉转地说道:“讲稿的确写得简短有力,使人热血为之沸腾,具有鼓动性。但措词似乎过激,涉及面太广,缺乏论据。其实优秀的领导干部比比皆是,明山派系只是少数人。因此,能否再斟酌一下,针对性强一点。”
沈沉心中很不服气,刚欲接话,冷蓄却插了进来:“为了我们行动的成功,有的方面是得再进一步修改和推敲。”说完,他将陈风手中的稿子接了过来,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经过商议,拟定了行动日子及时间,决定借市中广场上现有的力量,加上自己组织的人员,在广场上披露严立案件的真相,抨击明山派系迫害老干部的卑劣行径。唤起民众,请愿市革委,为严立平反昭雪。并准备在市革委不愿满足他们的要求的情况下,用武力占领一些要害部门,旗帜鲜明地与明山派系对垒。
离开陈风,一路上沈沉紧咬牙关,默不作声,像是闷闷不乐,又像是抱定了决心。见他这付情形,冷蓄心中已明白了八九,便捅了他一下,说道:“你是否责怪我不该迁就陈风?”
“哼,责怪你?我可不敢。”沈沉没好气地答道:“对不起,请把讲稿还给我。”
冷蓄并未拿出稿子,只是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今天定的方案确实与我们的宗旨相去甚远,可你也明白,不能对陈风要求过高。因此,什么叫我行我素,看来你会比我更理解。”
沈沉看了冷蓄一眼,显然已明白了他的这句没有说明的明话,爽快地说:“就这样办吧。”
行动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的紧张情绪也与日俱增,好像翻天覆地的大事变,已经迫在眉睫。
在预定行动的前一个晚上,陈风作为整个行动的主要指挥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激动不已。他准备找冷蓄再复述一下具体行序。虽然他知道,冷蓄对整个计划的了解程度并不亚于自己,但他还是想这样做。因为他同时觉得,这种时刻和自己的战友在一起,心里可能会踏实些。
他拿出那本记录着严立案件和自己组织起来的人员名单的速记本,匆匆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在过道上,忽听得客厅里有秦部长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