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啪嗒啪嗒的过去,夜幕来了。
月黑风高,三道影子嗖得一声窜入杜家的书房。
“唧唧咕,咕唧唧。”
有鸟儿啼鸣,在寂静的夜晚分外响亮。
熊梦飞有些紧张,虽说偷盗是浣熊的天性,可自己天生就不是合格的浣熊啊。
要不也不会被族人驱逐,再接着被薛斐斐——一个无证驾驶的伏妖师给抓到。
“什么声音,地图熊,你哆嗦什么,把瓶子拿稳了。”
言小陶觉得带着这只熊是个累赘,拿到水灵珠后得赶紧把他还给薛斐斐。
林鹤倒是镇定,有条不紊的摸索着,“不好,白椋鸟叫了,有人快醒了。小桃,梦飞,你们去后面看看。”
三人一阵匆忙。
哐当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提醒两人,熊梦飞还是把架子上的瓶子给摔了。
接着,紧贴墙壁的书架从中间打开,露出一间密室。
呦嘿,杜家果然不愧为偷骗起家,连开密室的方法都和别家不一样。
人家是转瓶子,杜家是摔瓶子。
三人边感叹边进入密室,室内宝物琳琅满目。
成对的瀛洲玉石,成双的马缨妖金枕,四个昆仑翡翠如意。
怪了,就连号称世间独一份的蕴乌扇也有两个。
“不用惊讶,这些东西都是一真一假,当然是两个。”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你好哇,小陶。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有位身着紫袍的男子直起身来,容颜和千面妖相比不遑多让。
言小陶大惊,随手捡起地上的灵石扔过去,“杜长风!你个骗子。”
杜长风撩了下头发,骚气的翘起兰花指,点着言小陶说;“你错了,不是骗子,是大盗。侠义大盗。”
杜长风对言小陶来说,就是暗无边际的噩梦。
如果说过去的时光是仙境般的美妙,杜长风的出现就是走入言小陶仙境的恶妖。还是那种怎么都打不死的妖怪。
杜长风,杜家骗子始祖杜酋献的嫡次孙,完完全全继承了杜酋献的一贯风格。
与杜长风第一次相遇,言小陶刚刚离家闯荡江湖,涉世未深,纯真可爱。而天真的人往往是骗子的首要目标。
他们遇见在令人微醺的下雪之日。
盛开的梅花掩藏在点点白雪间,清俊少年手挽俏丽少女,如同惹人艳羡的青梅竹马。
两人共同赏梅,簪花,投壶,品茶,乐尽世间美好之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杜长风用买晚膳的借口骗走了言小陶所有的银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第二次相见,是在言小陶成为追魂使半年的时候。
杜长风易了容,装作瞎子骗得言小陶同情,趁其不备偷走了灭魂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关键的问题,灭魂灯属于冥府公务。
那一年,言小陶不得不到处追捕魂魄,毫无安歇,以此来偿还灭魂灯的费用。
他们第三次遇到,言小陶暴揍了杜长风,可不知怎么还是被其偷走了七魄集,又骗了侍女阿奴的琉璃簪。
从此之后,凡是言小陶杜长风的相见,必会有场血雨腥风。
“小陶,不管怎样,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打个招呼总是应该的,何必一上来就暴力相对。”
杜长风躲过灵石,嬉皮笑脸的说道。
随后拿出一块碎玉。
“诺,水灵珠的碎片。你要是打我,可就把它打碎了”
言小陶吃惊的望向杜长风。
这家伙,怎么知道我来杜家是为了水灵珠。
“你的事情我怎么会不清楚。”
杜长风宠溺的看着言小陶。
对,你没看错,是宠溺。
猎手对待猎物的宠溺。
并且百分百无视了林鹤与熊梦飞的存在,如水的眼神充满柔情,看得一旁的两人都酥掉了。
言小陶没动,杜长风却是动了。
亲自把水灵珠碎片放在言小陶手里,用极低的声音说:“小陶,你不信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