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月西环欣喜地指向天空。
翟钦回过头去,漆黑的夜空绽放大朵大朵绚丽的花,他不悦地皱眉:“是谁在禁苑放烟花?”
“这里连烟花都放不得?”月西环厌恶地问。
翟钦耐心地解释道:“放当然是可以放的,只不过先要在有司备案。”
“备案?”
“首先说明放烟花的理由,例如妃嫔的生日,再说明将于何时何地燃放烟花,放什么烟花,放多久,否则一律以蓄意纵火处理。”在宫中呆了这些日子,对于这里繁复到莫名其妙的规矩,翟钦已经熟谙。
“那,烟花还有什么好看的呢?”月西环忍不住问道。
翟钦没有回答。
静默的黑夜,寂静的空地,一个小宫女悠闲地靠在树上,仰头看着天空。
“是你在放烟花吗?”有人粗声粗气地地问道。
她转过头去:“是呀!”
一个巴掌摔在她脸上:“哪个宫里的奴才?完全不知规矩!”
她被打得三魂飞了七魄,机械地回答道:“我是浣衣局的阿四。”
来人接着手上的灯笼看到了她额上的花纹:“原来是浣衣局的贱婢,难怪毫无教养,不懂规矩。”
大胤朝有将罪臣之女刺面之后入宫为奴的惯例,她们身份低微,不能近身伺候皇帝或妃嫔,只能在不见人的地方做些粗使活计。
来人犹自喋喋不休:“我现在就把你带到皇后娘娘那里去,看她怎么责罚你。”
黑暗中,有人轻声说道:“责罚就免了吧?”
“谁?”
一个男人信步踱来:“你叫阿四?这名字有趣。”
“皇上?!”太监急忙跪下。
阿四茫然地看着这个男人:他就是皇帝?
“你怎么会叫阿四呢?”
“我在家里排行第四。本来是叫做老四的,管教姑姑说这不像女孩子的名字,所以替我改了叫阿四。”
“这样啊。”男人伸手拂开她的额发,“好大的刺青。”他沉吟着:“刺面这样无聊的惩处,也该废止了。”
好像因为我,做了了不起的决定呢。阿四高兴的点着头:“太好了!”
易江城凝视着她单纯的笑容,牵起了她的手。
太监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带走了浣衣局的贱婢:不会吧?难道皇上要……
他匆匆跑向凤仪宫:这样的大事,要立刻通知皇后娘娘。
听到这个消息,易阑珊却十分高兴:“皇上广纳妃子,实为大胤之福。”
“对了,皇上还说要废止刺面之刑。”
“这也是一项德政呢。”易阑珊颔首微笑,“来人啊,带他下去领赏。”
易江城回到胤都后颁布的第一条法令就是废止对罪臣贱民的刺面之刑,这实在是出乎众大臣意料。
“明日是皇上第一次上朝,一定会闹个沸反盈天。”莫德麟对此很有把握。
蔡书铎不以为然:“那帮老头子,吃饱了撑了,就喜欢吵架。”
关渔点点头:“他们都歇了十年没吵了,一定攒足精神,吵个够本。对了,袁宏,你听说了吗?据说皇上是遇到了一个浣衣局的贱婢,所以才想到废止刺面。”
“那又如何?”袁宏气定神闲地说:“目的只不过是行为的开始,影响天下的是行为的结果。无论皇上是为什么废止刺面,都是一项德政。”
“那,明日我们在朝堂上要支持皇上的决定?”关渔问。
莫德麟摇摇头:“我们用不着急着跳出来,让那些老家伙去把屋顶掀翻吧。”
“是啊,我们的才能,已经足够抢眼了。皇上已经看到了。”和易阑珊“密谈”之夜,门边的翟钦是做什么的,袁宏自然心中有数。皇后耐不住深宫寂寞的小道消息早就爬出了禁苑的红墙绿瓦,飞舞在胤都上空,那之后不久,皇帝便派了一个侍卫来皇宫,这其中的意图,明眼人都看得到。
想起易阑珊那双深幽的眸子,袁宏突然笑了。他抬头看看天色:“时间还早,我入宫一趟。”
“面见皇上吗?”
“不,我去见皇后。”
铜炉里香烟缭绕,易阑珊正襟端坐:“袁大人说有要事求见,请问这一次又是什么要事呢?”
“自然还是关于仙人的事。”
“仙人么?”
袁宏点点头:“前几日我曾求见仙人,但是侍卫告诉我皇后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待月楼。”
语气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