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半,他拿腔拿调,声音里的笑意压都压住。
尹辞眯眼看他:“师尊,弟子尤其擅长鬼怪故事。眼下气氛正好,要要给讲几个解闷?”
时敬之:“……”
时敬之:“爱徒还是放过我吧。”
结尹辞还是没能给时敬之讲上鬼故事。两人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设防地东搭西扯,竟也安安生生地磨过一夜。
清晨到来,风雪未停。第二日以阎不渡的亲切问候开始——
“大师这张脸,我还是喜欢得紧。真想找空子剥了,放在我那仙墓里。”
空石仔细切着山菌:“施主谬赞。”
煮完菌菇菜粥,空石解阎不渡的穴,又把第一碗粥推出去。
阎不渡端起粥碗,笑得同一朵毒花:“要说秃瓢和尚,我也杀过近百个。某位‘高僧’临死时痛哭流涕,甚至愿意舔我的靴底,只求留下一命。空石,那些惨死的僧人要是看到你这做派,知要多失望。”
空石笑得和善,眉目不见一丝怒意:“施主,一碗够么?”
阎不渡:“……”吃白不吃,他默默空碗推回去,开始怀疑这和尚耳朵有毛病。
过他向来不会轻易放弃,等吃完饭,阎不渡又撩拨起空石来。他烤着潮湿的靴子,赤足往和尚胸口一贴:“秃驴,念什么经,来下棋。”
空石抬起眼。
阎不渡转动红玉烟杆,真气四散,在坚硬的岩石上削出个棋盘。削下的碎石被真气裹着四处乱滚,停下来时,已经成圆滚滚的旗子。
他一甩袖子,石头棋盘被带到两人正中,石头棋子也分作两堆。阎不渡往受伤的臂上一划,鲜血涌出,他边的棋子打成暗红色。
青灰暗红,白黑分明。
阎不渡舔舔伤口,又轻不重地踢踢空石:“东西都准备好了,陪本座下棋。”
空石握住阎不渡的脚踝,他的腿拨回去:“也好。”
阎不渡笑得更灿烂:“既要论输赢,赌点什么。这样吧,每过一局,输家切一根指头。素粥喝得人嘴里淡出鸟来,加点肉也错。”
这一套说辞下来,没有半点商量之意。空石叹了口气,理他。
见热闹看,时敬之和尹辞也凑上去,在棋盘前坐定。谁料没出半个时辰,这个棋局就成一人折磨三人的游戏。
他,空石落子落得极慢。慢到相比之下,他念经都显得热血非常、惊心动魄。
阎不渡自己提的下棋,自是咬着牙也得下完。为了挫挫空石的威风,哪怕闲得要睡着,阎不渡还是强打精神,嘴上停。
“大师招式大开大合,力若千钧。怎么棋路黏黏糊糊、贪生怕死,让我想起和宿执比剑。”
尹辞:“……”
百年前,虽说势均力敌,他确实想放开和阎不渡打。并非他贪生怕死——阎不渡要现他是不死之身,知道要添多少麻烦事。
但时敬之在一边听着,就算他一所知,尹辞也觉得面子点微妙的挂住。
好在空石一语道破天机:“可能宿教主只是不愿理,送客之道罢了。”
阎不渡:“何以见得?”
空石微笑:“感同身受,推己及人。”
“错,那本座偏要多说些。”阎不渡冷笑,只是他还未继续,又一口血吐出来。
空石执棋的停在半空:“贫僧可为施主把脉。”
“用不着。我早就看遍天下名医,自幼便有的怪疾,没的医……也就是吐血骇人,别的打紧。”
阎不渡面色青白,嘴唇沾了血迹,一张脸妖艳至极,让人忍住避开目光。
空石却定定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头受伤的鹿,或者一个咳血的老人。
“阿弥陀佛。”半晌,空石收回视线,又走了一步棋。
阎不渡擦净鲜血,笑道:“比起本座的病情,更该担心点别的——想把我带回见尘寺,关上一辈子。可惜本座万一没能成仙,这辈子眼看就到头。可怜困于风雪、泥足深陷,到底是多此一举。”
“哪怕施主只能在地牢中活一日,苦主们能亲眼得见施主结局,余生也必被心魔所困。”空石双手合十。
“苦主?和尚,可知道,为何我鬼墓建了十年,正道却在最近才围剿我教?”
阎不渡笑意越来越浓。
“最开始是十两银子。我现只要十两银子,便能买一条人命——人愿把家人卖我;人愿为家人,把自己卖我;也人为死人哭天抢地,拿了银子后就闭了嘴。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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