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呼吸一窒,头一回露出彻底的怒相。
可惜愤怒没能帮到她,反而让她的攻击乱了章法。燃烧的树根之中,肉像被时敬之越斩越碎,渐渐不成模样。
随着像破碎,树根的攻势也弱了起来。
女见大势已去,即刻舍像逃跑。然而愤怒扰乱了她的头脑,她错了最好的时机。事到如今,女来不及为自己塑好下身,肉泥渐渐抽出,堆成一团蛞蝓似的软泥。她勉强攀附于树根之上,正想朝上爬——
吊影剑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后腰,将她钉在树根上。
时敬之终于放开了尹辞,他顺了顺徒弟的长发,目光晦暗不明。尹辞刚要说些什,他又转了身,一个人摇摇晃晃走向女。
女没力气愤怒了,她露出一个灰烬般的苦笑:“还没问够?肉像损毁,我已有死志。不管你想问何事……别痴心妄想了。”
时敬之只当没听见。他拄着旗杆走近,身体前倾,冲神女低声耳语了句。女开始还一脸淡漠,可是听到后面,她逐渐变了脸色。
愤怒烟消云散,她的目光里只有恐惧。
“你想知道什?”半晌,女颤抖着开口。
时敬之:“这肉像是什,为什能再生?”
“我不知道它是什,我只是听命行事。它需以有仙缘者做原料,去粗存精,慢慢打磨而成,像成后自会有人来取。至于生……这是帝屋君像,自然受帝屋君护佑,享无边法力。”
时敬之失望地啧了声,女打了个哆嗦。
“虽然我在这里塑像数十年,但我知道的就这多。方才将身体接入,也是想借君的法力而已。”
见女不像说谎,尹辞心情有点复杂。
时敬之到底跟她说了些什?
“树根巨像呢?”时敬之又问。
“此乃迹,最初便在。”
“你还真是活得稀里糊涂……最后一个问题,你真有包治百病的灵药?”
女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希望:“有的,有的!无论是何种病症,都能包你寿终正寝。只要你放我出去,我愿立誓为你取来。我保证你不会受三日伤,只要不离开这里……”
“不离开这里?”
“灵药只能在这里生效。”女咬牙切齿。
时敬之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了。很遗憾,我要找的不是它。”
他退后一步,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
随即他拿出自己的旗子。旗子烧起最后的金火,火焰将熄未熄,却依旧灼人。
“不!”女面色青白,“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你不能——”
时敬之微微一笑,将她的身子烧成灰烬,只剩一个无声呼喊的头颅。趁那头颅未死,他随手一扔,将它扔至湖中。
整个禁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洞壁上所有白衣怪物都颤抖起来,它们发疯似的挣脱锁链,投入湖中。尹辞低头看去,那些怪物撕扯掉裹布,化入肉泥。源仙村人与息庄人化作一处,将那颗头颅紧紧裹住。
时敬之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是放下旗子,注视着只剩部分残骸的肉像。
它被烧得残缺不堪,却仍然活着,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
“阿辞,我知道你想问什。”时敬之盯着那具肉像,“我只是将她的欲.望解出,反其道而行之罢了。”
“她不畏疼痛死亡,又愿意蜗居于此,她要的不是长寿钱权;我攻击她时,她没有特地防御面孔,她要的不是青春永驻。最后弃像逃跑,她要的也不是虔诚身份……可是人活于世,必有所图。”
时敬之慢慢转身。
“愿意做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她只能是怕彻底老去——怕人还活着,却无能为力。目不能视、舌不能尝,动辄囚于病痛,甚至动都无法动。”
“所以我告诉她,我们不会杀她,我会将她融于肉泥,囚于池底。作为仙人,她的意识肯定比普通人留得长久些……这世上,只有求死不能比求生不得更痛苦。”
尹辞心下一寒。
之前种种果然是他的错觉。时敬之对他的真容毫无反应,并非他养的小哑巴。而看时敬之的手段,残酷程度竟完全不输自己。此人不好操控,虽说窗户纸被自己先行捅破,今后也不能掉以轻心。
尹辞适时转移话题:“白衣怪物的异象又是怎么回事?”
“没上来时,我也试着碰了肉泥。作为师父,我得知道你遇到了什事吧?”时敬之表情如常。“随后,我接触到了白苇。”
时狐狸摩挲着手中旗杆,语气复杂。
“我告诉他,不,我告诉所有还残留意识的人,待会儿我会女扔下。只要获得躯,他们就能恢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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