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仲雨面色苍白,浮出些愧色:“那人方才口舌纠缠,八成是在偷偷准备术法。此处荒野山谷比比皆是,怕是……怕是不好找。”
尹辞缓缓收刀,面上似笑非笑。
“施姑娘,你当真还是老样子。莫往上去,我等自有解决之法。”
他味深长瞧了她一眼,衣角一旋,快步回到时敬之边。时掌像是清醒了几分,他不顾众人看着,就差整个人黏在尹辞上。
确定对方没有大碍,时敬之深深吐了口气,像是吐尽这些年的痛苦与孤寂。他将脸埋在尹辞怀中,在撕裂般的鸣声中沉沉睡去。
尹辞静静坐着,有僧人接近搀扶,他只是摇摇头,只是人牢牢抱在怀中。
“让他睡吧。”他轻声说道。
十几里外,白光一闪。
江友岳揪着曲断云,人狼狈跌上荒草。此处是一处小山丘,周遭全是乱石荒草。夹缝里生着几株野杏,花早落尽,叶片繁茂无比,一片春盎然的景象。
曲断云一刻不停运功驱毒,这会儿终于能勉强站。江友岳伤势不轻,靠术法也跑不了太远。好在此处广人稀,随便挑个荒山野岭,自是无人能找到。
“师父,百年大业何是好?”曲断云脸上怒色未减。
“无妨。”江友岳目光冰冷,“时敬之没吃视肉,视肉必定还在。那般宝物,不会有人轻易毁去。你我将其寻到手,我会亲自服下它,播种新的悬木。”
“……师父……”
“枯山那人再碍事,今也是凡人寿数。他自取灭亡,我等前赴后继,必不会输给具死尸。”
“徒儿白,那么一切照旧,得先解决许璟行才行。”
“昂。”
“唔,不错。当务之急是那罗鸠之战,到时你随我……”
“昂。”
江友岳、曲断云:“……”
人缓缓转过头。荒草不远处,正立着一只肥胖雪白的大鹅。那只鹅顶着根肉触角,一对小眼睛尽是傲慢与不屑。
“昂!”它雄赳赳气昂昂大叫一声,用扑扇翅膀。
“位跑来这样偏远的方,是打算做什么啊?”一个饱含笑的女声响,“深山老林的,可别是妖邪化人吧。”
来者一暗朱红的衣衫,妆容精致漂亮。梳了个近乎华美的发髻,露出耳朵上大小不一的一对耳饰——其中一个正吊着天部之主的玉坠。
沈朱。
她驱散肩膀上的麻雀,还在昂昂叫的白爷抱,笑得愈发温柔艳丽。她空出左手,拿一个小小布包。
“是小女子没听错,二位这东西,对不对?”
风将解开的布巾吹开,露出一个艳红漂亮的果实。它缺了一块,切口流出浓稠清亮的蜜汁,香气比完整时还诱人。
视肉。
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国师师徒人顾不得什么恩怨情仇、阴谋诡计。人俱是朝视肉扑去,带着势在必得的凌厉气势。
眼看人冲过来,沈朱目光闪烁片刻,仰天尖笑。
沈朱笑破了嗓子,嗓音锐利又难听,那音调比狂笑,更像压抑多年的嚎哭。她就这样站在原,伸着手,就在江友岳指尖碰到视肉的一瞬——
嗤啦。
又一阵轻响,甜美诱人的香气化作肉类烧糊的焦臭。黑火烧灼着她的左手,上面只戒指显得更加显眼。其中一只与那吊影剑一般漆黑,另一个依稀闪着金光,分是燃烧阳火的法器。
沈朱的左手被烧得惨不忍睹,其上的视肉也化作漆黑。她仍在狂笑,笑得眼泪直流,活像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视肉不大,顷刻间就成了飞灰。沈朱笑累了,抬烧得皮开肉绽的左手,轻轻舔了下。
江友岳呆立在原,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无比得的女人。百年大业就此随飞灰散去,不再余存一丝希望。愤怒、绝望与无混杂在一,凝成了无比疯狂的杀。师徒人目眦欲裂,借着刚才的冲势袭向沈朱。
曲断云勉强提剑,江友岳强撑着捏法诀。
“贱人,你竟敢——”
“怎么不敢?”
叮叮声轻响,人的攻击被瞧不见的罩子挡下,沈朱媚眼丝,眼睛里还残余着泪光。
“我敢的事情可多着呢,是吧,陛下?”
来源4:http://www.31xiaoshuo.com/177/177199/674730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