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三十分，急诊科室已经忙碌起来，上白班的医生们急匆匆进入科室，很多医生一边赶路一边扣白大褂上面的扣子。宋志辉医生一只手拿着一根油条，一只手拿着一瓶豆浆，一边走一边吃，到急诊大厅门口正好吃完。
被看在眼里的科室主任何胜国用手指了指，意思是小宋啊，你总是屡教不改。不过小宋医生没迟到，也没带早餐进科室，倒也无可厚非。所以小宋大夫冲着何主任笑了笑。将两个塑料袋揉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和宋志辉交班的是黄成医生。黄成将昨天晚上接到的几个病人交待了一下：“那个加床的病人是昨天晚上来的，突然意识不清、昏迷入院。具体情况待查。你注意一下，待会你查一下，不行就转科室去。12床的那个肺癌晚期，等他家属来了，你告诉他该做哪些准备，老人随时都可能完了。另外就是38床的那个，呼吸好像出了点问题，你问一下家属是不是要插管，提醒家属一下。唉，那个小女孩可怜啊。”黄成医生摇摇头，去更衣室换掉衣服就下班了。
上班第一件事，便是查房。急诊中心分成abc三个区，哪个区都挤满了人。a区是最外面的区，宋志辉还没走进去，就看到放在走廊上的一张加床。就是那个黄医生特别叮嘱要特别注意的病人，昨天晚上经过了抢救，虽然醒了过来，但是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病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刘。刘老太的女儿在一旁守着，守了一晚上，眼睛红红的，看到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宋志辉走了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你是刘淑敏的家属吧？”宋志辉问道。
刘老太女儿点点头：“我是她女儿。”
不用宋志辉问，刘老太女儿便接着将刘老太发病前后的所有状况告诉宋志辉：“医生，我妈到底是什么病啊？昨天晚上的医生也没给查清楚。”
“晚上值班医生主要任务就是稳定病人病情，病人现在病情稳定，值晚班的医生的工作便做到位了。你妈妈的情况现在看起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中枢性的，主要查脑梗、脑出血。如果查明了，就得转神经内科去。另外一种可能性是外周性的，是由发烧、左肺不张炎症引起的。到了这种年龄的病人如果出现这些并发症，可能会影响神智。”宋志辉说道。
“老人家。”宋志辉走到老人面前，“眼睛睁开，给我看看。”
宋志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照了照病人的眼睛，又走到床尾，检查了一下刘老太的膝关节，用一枚针在刘老太的脚心刮了一下。刘老太吃痛迅速收回了脚。
宋志辉笑了笑：“老人家，就是刺激一下。”
刘老太不高兴了，嘟着嘴巴说道：“你这哪里是刺激？分明是拿针刺我。哪里有你这样当医生的？”
刘老太的女儿倒是笑了：“哎哟，今天能说话了。”
“医生，你看看我爸，他有些不对劲。”a区病房里的病人家属走过来催促道。
“好，稍等一下。”宋志辉起身准备往里面走。
刘老太的女儿又追了过来：“我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感觉不太像脑梗，应该是肺的毛病。待会做个检查，给你转到呼吸科去。”宋志辉说道。
来叫宋志辉的是黄医生叮嘱的那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家属。来急诊已经有一阵了。各个专科都不愿意接过去。因为病人的病情已经不可能有转机了，只是用一些药，尽量减轻老人的痛苦。
宋志辉来到病人床前，老人叫曾旺。八十多岁了。来到急诊中心快一个月了。虽然病情严重，随时可能离去，可是老人一直这么顽强的活着。他躺在病床上，嘴里插着呼吸机，张大嘴巴使劲地开合着，双手还时不时地在空中抓。老人的血氧含量都已经无法测了，指甲都是紫色的。
“我爸他应该很痛苦吧？”曾旺的女儿问道。眼泪倏地流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宋志辉没有说话，喉咙有些发硬，只是点点头。虽然在急诊中心，宋志辉每天都可能会面对这样的事情。有些戏言，医院里的人比医院里的号容易挂得多。虽然是戏言，却说得很有道理。生命便是如此脆弱。
“我们是不是要做些准备了？要买衣服吗？衬衣可以吗？”曾旺的女儿掩面将泪水擦干，小声问道。
宋志辉往病床上看了一眼，其实这个时候，老人很清醒的，耳朵也很灵，什么都能够听得到，很烦躁，双手不停地抓挠着，也许是痛苦，也许是不甘。生命既脆弱，又倔强。
“医院旁边就有专门买这个的，需要的时候可以去买。可以先把他平时的衣服换了。”宋志辉在急诊中心待了一两年，在这方面有一些经验了。一些家属在料理后事方面没什么经验，往往也需要医生指导。
38床的病人是个肝癌晚期患者，是一个四十来岁女人，陪护的是个十一二岁很乐观的女孩子。患者叫姜萍，四十一岁。快三十岁才有了这个女儿。很漂亮很乐观的小女孩，名叫李艺凡。宋志辉每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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