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还在回荡,所有人的目光,就已经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然后,刚刚才说完话的她,突然发出凄厉而尖锐的笑声,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猛然朝山下冲去,看样子就像是已经疯了。她的背影很快就被灰雾和火焰吞噬。之后,我们这里的空气就好似凝固了几秒,突然,在这个疯子般的女性神秘专家跑开的方向,传来恐惧的惨叫声。这声音一听到,就让人觉得,她肯定遭遇了某种可怕的不幸,此时此刻已经完蛋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攻击她?是什么让她发出这样的惨叫?是什么让她的精神如此激动,就如同快要疯掉?
没有人说话,就像是没有人知晓答案。
诡异的沉默,正在让我身边的气氛变得险恶。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名神秘专家突然问到,他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其他人。
好几个人试图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可我也莫名其妙,并不完全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或许会揣测,我是不是在伪装,但我自己清楚。这种无知并非是伪装。我当然也有想过,至深之夜里有许多线索,都暗示着和我有极深的关系,但是。如同眼前这样的变化,却同样是没有预料到的。
我甚至已经弄不清楚,这样的变化从更高的意识层面上,又究竟暗示着何种意义。
不过,原先就站在我身边的接头人和安娜。已经悄悄和我拉开了距离。我在这群神秘专家中的位置,已经被彻底孤立。仅仅是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让我觉得意外和无法接受,因为,我站在他们之中,并非是要和他们做朋友的。也十分清楚,在这个至深之夜里,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哪怕可以交谈,有过合作,亦或者还保存着一份情面。但在要做的事情上,我就是他们的敌人。
现在的孤立,只不过是在预想中的情况。
他们似乎还有所顾忌,只是谨慎地对峙着,看样子没打算立刻就开始和我厮杀。这也随了我的想法,因为,我也想要再看看,还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于是,当我可以动弹的时候,我转身就走。没有人挽留,哪怕是接头人和安娜,也用一种疑惑和警惕的表情注视着我,哪怕背对着她们。我也能清晰察觉到视线中的敌意和审视。我不责怪她们的态度突然变化,就好似彻底忘却了我们过去的交情,我也完全可以理解她们,也不对此觉得伤感。
我们,只是在用不同的视角,看待相同的变化。从不同的角度,去理解我们一同相处过的时光。
“你要去哪?高川。”接头人突然在身后喊道。
“山顶。”我说。
我提着盾牌,扛着锯齿大刀,速掠构成无形高速通道于前方蜿蜒,开辟出和“百鬼夜行”不同的路线,那些看似险峻的,没有道路的地方,在速掠超能面前,也只是一片坦途。我沿着这片坦途疾驰,黑袍的“高川”们就在身旁不远处,不知何时,它们的手中已经捧起一盏盏烛灯,当我下意识看去的时候,就发现,它们也一个个都注视着我。它们的移动速度在速掠面前就如同快要凝固,唯有这“扭头对视”的动作,总是和速掠中的我同步。
它们盯着我,让我毛骨悚然。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另一种打扮的我自己,可是,却无法让我生出任何“它们就是我”的认同感。认同感,觉得对方就是自己,正是身在伦敦的义体化高川和它们之间最大的差别。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们的“高川”外表,不可能是无的放矢,必然有着和我密切关联的意义,可是,我却不承认它们。如果都是“高川”,我应该不会产生这种感觉,因为,我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高川”的诞生机制和心灵是高度统一的。
眼前的这些无法让我产生认同感的“高川”们,就好似在说,除了我所知道“高川”人格诞生机制之外,还具有其他的机制正在运作。不过,在没有认同感之余,我也不对他们有任何排斥感。除此之外,它们的存在,也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
我无法描述这种危险,也无法提前估计这种危险的强度,只是觉得,它们的存在是不正常的,不是说,它们本应该是不存在,而是类似于一种“它们存在却不会体现出来”的感觉。
这样的想法,让我似乎产生了新的朦胧的想法。
存在,却不体现出来的东西,被强行体现出来了吗?
我观测末日幻境的视野,并不单纯是从末日幻境的内部状态出发,也会从一个末日症候群患者的生理和心理层面去思考。
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在生理或心理层面上,存在却并不体现其作用,是看似冗余的构成部分,却又不可能真的分割掉呢?
在这个噩梦中的高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