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以“这个中继器世界其实是现实世界”为基础展开的。倘若,这个经由纳粹改造的拉斯维加斯中继器,不是真实的现实世界,那么。她所说的那些论断,全都不需要太过在意。那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中继器世界是依附于末日幻境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而不是真实世界吗?之前我以为有。但是,却被笔记本电脑中的日记文档打破了,因为,我的证据,我的认知,是在那些日记是“真实经历”。而非是“幻想经历”的基础上才成立的。而阮黎医生的做法,并没有去证明这个中继器世界是不是“真实”,而是去证明,“高川”根据自己的遭遇和认知所写下的日记,以及其中记载的“真相”,全都是幻觉。
我无法就这么承认。阮黎医生做到了这一点,但是,哪怕不去思考,而仅仅用感觉体会,我也无法否认,她所说的情况,并非是“绝对荒谬”。并非是“无稽之谈”,抛开我的认知,仅仅从“精神病人”的角度去思考,理论上是存在可能的。相反,我的思维走向,正如她所说,正在试图去证明她的说辞的荒谬,似乎反而证明了,这其中必然存在真相。
其次,阮黎医生说过。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和思维走向,一旦进行思考,一定会是从避开真相和弥补破绽的角度进行。而这种说法偏偏有着让人信服的基础——正因为病人无法控制自己,无法有效地治疗自己,所以才需要更加专业的医生。
我想起阮黎医生在更早之前。对我提出的问题:“你相信我吗?”
我认为,她是从一个相当复杂的角度,向我提出这个问题的,而这个角度之中,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一定占据着很大的份量。让病人相信自己,不正是医生最需要的吗?反过来说,针对心理精神的治疗,比一般的医疗更需要这份信任。
如果我信任阮黎医生,那么,理所当然遵从她的说法,从她的角度,去重新认知这个世界。
而如果我不信任阮黎医生,那么,之前她的表述无论有多少真实性,我都只会从思维上,偏向于“她所说的一切都是无稽之谈”这个方向。
当我想到这里,心中那些忧烦和焦躁,一下子全都平静下来。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阮黎医生,她没有避开。我又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一点就要午夜零时。房间的隔音性很好,听不到半点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可是,这种寂静却并非是冷清的,让人恐惧的。正是这种寂静,反而让阮黎医生的存在感,以及自己的存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个时候,就只剩下了两人。
我可以听到自己呼吸声,我甚至觉得,自己之前膨胀的情绪和思绪,让自己的肌肤变得灼热,而让对面的阮黎医生也可以感觉到。
我不由得扯了扯领子,松开了最上边的纽扣。
我从来都不能肯定“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真相”,但是,正因为这种不可能肯定,所以,让所有涉及“世界真相”的线索,其实都不怎么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要相信“病院现实”,相信那里的安德医生和阮黎医生,亦或者,相信眼前的阮黎医生。
毫无疑问,倘若仅以接触的时间而论,前者要早许多。而这个优势,让前者更具备真实感,并且,从前者的角度,同样可以对自己所遭遇的一切,进行一个相对完整的解释。
后者的出现时机太过尴尬了,而且,仅以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来得有些迟,要说劣势,无疑是很多的,可是,这些劣势并不能证明“真实”和“虚假”。正如之前所,只要稍微转动看待事物的角度,就会发现,如今阮黎医生的解释也同样是完整的。
而且,如果我选择相信眼前的阮黎医生,她大概会从更多的角度,去阐述以“这个中继器世界才是真实世界”为基础,进而理解的“病院现实”和“末日幻境”吧。而她所说的那些情况,包括末日真理教这种曾经认为是邪教的神秘组织,也一定存在和我的认知有巨大偏差的地方。
阮黎医生的真相和病院现实的真相之间,是存在巨大矛盾的。而在自己的认知基于这种真相时,就无可避免要选择去相信一方,去否定另一方。哪怕无法完全否定某一方,但信任另一方。就必然会导致不信任一方的诸多情报作废。
例如,在假定“病院现实”为真实的情况下,“江”可以被推想为“病毒”的变种。
而倘若相信如今的阮黎医生,那么,正如她之前所说的。“江”可能就是以她的形象为模板所塑造出来的一个故事女主角——其实,我直到现在,都很难将眼前的阮黎医生和“江”联系起来,可是,正因为她提到了这一点,所以。再去回忆和“江”相处的点点滴滴时,真的会产生一点相似的感觉。
“江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妈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