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这些光可以直接穿透层层灰雾,抵达我们所在的距离。
灰雾在流动,向上看,虽然因为“光”的存在,似乎是很稀薄的。但实际上,除了这“一线天”之外,太高的地方,连建筑的轮廓都看不清。在“峡谷山壁”上,也只有灰雾偶然变得稀薄时,才能看到闪烁的。仿佛有什么机器在运作的光点。更多时候,山壁上的建筑群也只能看到依稀的轮廓。
末日真理教的巫师们就在我的脚下,连锁判定似乎还没有从那个传送门的世界中调整过来,整个世界,是我最初于末日幻境。以超负荷的状态驱动连锁判定时,所能观测到线构世界。就如同在白纸上。仅仅用最简单的笔线,勾勒出物事的立体透视图。视野所见到的,和反馈到脑海中的,并非完全一致的景象,而脑海中的景象,则飞快侵蚀着视野所见到的景象,直到只剩下一个完全线构的世界,展现于自己的眼前。
巫师们的身形,就是一个线构的大体轮廓,不过,他们的装束带有很强烈的特征,这一点于构图中表现出来了。
还活着的正式巫师,精英巫师,被精英巫师背负的素体生命之茧,以及——片翼骑士。
数量和形态,完全匹配,他们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出来的顺序上,全都比我快了一步。他们没有停留的意思,但也仅仅是开拔上路,他们在这里等待过了吗?也许没有,也许,即便停留了一阵,也仅仅是对“门”进行调整,以便于将我封锁在其中。身为敌人的立场,我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是因为觉得我无法太快离开传送门,或者说,根本就无法离开那样的世界,所以,此时的队形,和整支队伍的风气面貌,才给我一种“放松”的感觉吗?
夜鸦夸克立于更高的地方,俯瞰着他们,在线构的情状中,只具备“人形轮廓”的他们,就像是可以随意“擦除”的孩童涂鸦。这样的感觉,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很冷漠,但也不存在任何想要战斗的热血,极为平淡,但是,不将人当人看,无视对方的存在,或者才是最冷酷的吧。只有思维在正常转动的我,不由得这么想着。
即便这样想着,也没有办法,将“杀死他们”当成是很特殊的,值得在意的事情。
因为不值得在意,所以,可以选择动手和不动手,而我最终选择了不动手,也感觉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我就这么沉默着,在他们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注视着他们利用法术的力量向一侧崖壁飞去。夜鸦夸克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前脚踩着后脚进入建筑群中,在时而凌乱狭窄,时而开阔却在半途中断的路径中飞驰着。线构世界的视角一直在持续,我觉得,自己此时的心境,正是受到了这种视角的影响,因为,这种视角是从“精神”出发而呈现出来的,所以,也意味着,是“精神”上的问题。
只是,认知归认知,要重新调整,回归“物质第一性”的状态,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
线构世界是立体的,透视的,即便建筑再密集,也起不到任何遮挡的作用。夜鸦夸克并不完全沿着他们走过的道路,而仅仅是呆在“可以持续观测”的位置。他们的移动速度,也不可能面对速掠时具备半点优势。他们无法在行进中注意到夜鸦夸克的尾行,这一点认知,极为深信地浮现于我的内心中,就如同,这就是事实。
其实,不尾行这些家伙,我也没有别的去处,这里已经和我最初过来的地方,不处于相近坐标范围,要在这片广阔而凌乱的建筑群中识别方向和位置,大概就算是聚集地的原住民,没有相应设备,也是做不到的吧。“加”说过,废都范围的扩展,比他们的探索行动要还快速,聚集地所确认的位置范围,仅仅是以树管带为核心的周边,以及遭遇过素体生命和安全网络运作正常的地方。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废都的确切范围,早就无法人为确定,因为,从来没有人去到尽头,传回信息。
大部队在什么地方,在“平”醒来前,无法确认,在他醒来之后,因为位置是传送过来的,所以,也有可能无法确定。聚集地对末日真理教的认知,还是十分匮乏的,所以才会轻易被他们渗透到内部,既然不了解末日真理教,自然就无法确定末日真理教的落脚处。
反过来说,如果“平”醒来之后,可以确定自己的位置,末日真理教的落脚处自然就会暴露。
我相信,身前这些末日真理教的巫师,可不会毫无目的地乱跑。他们不曾离开过夜鸦夸克的线构视野,虽然在行进中做了复杂的穿插,但是总体方向却很有规律,在线构的视野中,这种坐标的指向性要比正常的视野更加清晰。
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大部队的话,就必须另找它途,以解决原身和“平”的伤势问题,然后再进一步展开行动。
从这样的思维出发,末日真理教的落足点也充满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