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长:“夏与落云对弈,瀛洲却若跳梁丑一般跳出,实在可至极。”
奚行检:“确实如此。阿翳,无意冒犯。”
裴翳知何时过的。
坐在轮椅上垂着海峰,垂眸语。
一儿他道甲板太冷,一个人先回船舱了。此时正逢夕阳西下、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洒金一片、海景甚美,师律也跑凑热闹:“适才我过时,看见裴哥脸色太好,很有些心思沉郁、寡欢寂寥的样子。”
奚行检:“如何能郁郁?此次救人,虽是阿翳替我们绘制了离岛的全图,可要知道,瀛洲毕竟是阿翳故国。他此刻心里怎能好受,怎煎熬。”
师律嚷嚷:“煎熬什?他都在夏十年了,咱们早已当他是自己人!夏如今才是他故国!”
奚行检:“律你应该也听说过,二十年、十年,瀛洲在落云的提携下,曾有过远超夏繁华。反而那时夏,是一片破败颓废、厦将倾之状。”
“师律你试想,倘若你曾生在我朝,而是生十年夏,故国风雨飘摇,你遭人迫害流落瀛洲再能回。在瀛洲住了十年以后,瀛洲王要你拿出图纸攻打夏,你该是何种心情?”
师律:“???”
“我才干!了一死,十八年后是一条好汉,我师氏一族铁骨铮铮,别指望我做卖国贼!”
他吼完,突然悟了。
“是,我没有说裴哥他卖国的意思……”
“但裴翳心中,却难免如此自责,”奚行检缓缓闭上眼睛,叹道,“他这十年在夏,虽生活平静,但其实从曾真的有一天快活。”
奚行检想起当年。
他乘船出使瀛洲归,意外因为海浪搁浅,就这在浅海滩涂捡到满身伤痕、被废去双腿的裴翳。奚行检将他捡回家里养着,时常照顾。后那人的伤虽好了,却落下双腿残疾,一度万念俱灰、精恍惚。
后过了很多年,那人渐渐认命。开始正常地吃饭、看书,帮着奚行检管家、做饭、酿青梅酒,偶尔也露出同他聊天说地,也露出浅浅意。
他本以为他好了。
可锦裕六年,岚王与师律攻打瀛洲,一路长驱直入直破皇都那日,奚行检从理寺忙了一天回,回府屋内静悄悄。
在黄昏的院里,青梅树下,他找到割破手腕、血流满地,已然苍白僵冷的男人。
那次自戕,裴翳只差一儿就死去。
师律:“啊啊啊?既是如此,奚卿哥哥你赶紧回去陪陪他吧!如今夏与瀛洲睦,指定动兵戈,万一裴哥一时想开自裁了可如何是好?!”
奚行检却摇头:“那倒。阿翳此生已为他瀛洲故国死过次,被背叛驱逐、亦以死明志过。一片丹心却被故国所负。已经足够,已于瀛洲相欠。”
“何况,阿翳也已应承我,了却尘,在奚府好好过日子。”
师律:“你是去看看。”
奚行检:“我信阿翳性子坚韧重信、清透光明,至柔弱到要人开导。”
荀长:“……”他有句话,实在知当说当说。
他最近修炼得宜,偶尔阴阳眼。这几日常在奚行检与那瀛洲轮椅男之间,确实看到了一条显眼的红线。
裴翳作为奚府清客,已住了十年有余。
他原在瀛洲也是贵族,骨子里天然的俊美风流、寡言却聪明,若是残腿,绝对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加之奚行检十多岁了始终肯娶亲,华都市井也常有传言——《奚人与他的瀛洲男宠》。
可若要说他俩有什,却看着像。
毕竟这奚卿,实在是……太过一本正经的冷硬耿直。天心无旁骛一心为公,句离夏、五句离六部诸事。就连让他去安慰人家一下,他都能义正辞严“我信阿翳性子坚韧重信”。
是,哄人家句死哦?
那瀛洲男子虽性子内敛,却分明日眼睛都长在奚卿身上,事事处处心侍候。奚卿倒好,迟钝刚直。
只怕再长的红线,都能被这个态度给作没!
来源4:http://www.31xiaoshuo.com/175/175113/664503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