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十分恼火,喝道:“大胆县官,为何迟迟才到,你知罪不?”
李汝珍故意问明何事,躬身施礼道:“本县不曾得报大人采办贡品经此,有失远迎。早晨见有本城百姓前来报案,本县想李大人从来办事严谨,此等要事,不会不事先告知本县,故疑是刁民谎报,戏弄本县,未予理会。却不料果真出事,李大人受惊了。”
李汝珍抓住李采办没有事先告知这个“把柄”,李采办有火发不出,只好气急败坏地对李汝珍说:“快命衙役放箭开炮,别让歹徒跑了。”
“慢,”李汝珍摆摆手说,“此案必是江洋大盗纠合陆地响马所为。本县到此,量这班蟊贼早已逃遁,余下皆是受骗百姓.当今万岁爱民如子,李大人,你不能一怒之下,做出伤害无辜的事来。”
这番话,说得李采办真是哑巴吃黄连—一有苦说不出,只得问:“依你之见呢?”
“羽箭火枪,统统朝天放,以示官戚,违令者斩。”李汝珍这个命令一下,码头上只听嚓嚓、咚咚,活象谁家办喜事放鞭炮似的。这下可好了,河岸上的众百姓乘机跑了个精光。李采办气得干瞪眼,却拿李汝珍没办法。
站在一边的王仁眼见李采办,又傻了眼,脑子一转,鬼点子来了,他狗仗人势走上前来说:“禀告老爷,据小人所知,抢劫贡米的全是本县的饥民百姓,并无什么江洋大盗、陆地响马,老爷身为父母官,让这样的歹民犯上作乱,实是老爷你的不是。”王仁这么一开口,他那帮坏家伙也一个个说了起来。
李汝珍一听这话,得知其中用意,故意郑重其事地问:“你们怎知此事定是本县饥民所为?”
王仁这一帮家伙,就象蒲包里装枣核钉——个个想出头,现在听县太爷这么问,王仁抢先回答:“参加抢劫的有城东泥瓦匠张三,城西卖油郎李四。”一个胖财主接上说:“还有我的佃户王五、赵六。”
大家七嘴八舌。李汝珍问:“谁能作证?”
王仁等同答:“都是小人亲眼所见。”
“既然是诸位亲眼所见,那就请到大堂上作证吧!”李汝珍吩咐衙役,“给李大人备轿,本县和李大人同审此案。”
李采办经过过王仁这班坏家伙一煽动,发狠要找李汝珍算帐,那帮随从更是吆五喝六地叫嚷。李汝珍可不管这些,他往轿子里一坐,又摇头晃脑作起诗来。
十船贡品抢了好,百姓有米肚子饱。
老爷升堂打板子,管叫有哭又有笑。
不一会来到县衙,李汝珍升堂,李采办也坐在旁边。李汝珍手指王仁说:“际将原委细细禀明,让本县和李大人明断。”
王仁将整个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李汝珍问李采办:“事情果真如此!”
李采办点头道:“正是。”
李汝珍问王仁:“你既知李大人随员船大驾光临,为什么不禀报本县?”
“小的一心伺候李大人,没有空脱身。”
“既是这样,你早早发现歹徒抢贡品,为何不速速启禀李大人,误了时辰,致使盗贼蜂拥,无法平息?”
“李大人昨晚喝醉了洒……,不,李大人酣睡正浓,实怕惊动贵体,望老爷明断。”
“大胆刁民!”李汝珍把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道,“这分明是你等见财起意,设计将李大人灌醉,暗中勾结强徒所为。”即命左右衙役,将这帮罪该万死的囚徒,每人先打五十大板,关进死囚牢,待李大人解京问罪。
王仁这帮坏家伙吓坏了,“扑通、扑通”纷纷跪倒在地,哀求李采办作主。李采办半信半疑。李汝珍说:“李大人,当今万岁爷明政立法,民安国盛,更有你老人家辅助朝政,威震天下。此次采办贡品,百姓感恩报德,百依百顺,何有抢劫贡船之事?分明是王仁这伙胡作非为。来呀,给我狠狠打,看他招也不招。”
衙役把这些家伙一个个按倒在地,就听“劈劈啪啪”一声紧似一声。刚数过五五二十五下,这些家伙就受不了了, 一个个象杀猪似地嚎叫起来:“老爷饶命,招,招!”
李汝珍这才叫“住手”,一本正经地说:“人是苦虫,不打不中,从实招供,否则老爷决不轻饶!”
“老爷恩典。”王仁战战兢兢地说,“抢劫贡米的确是江洋大盗和陆地响马。不是小的嘴硬,老爷说小人暗中勾结,实是冤枉!是小的害怕被强盗认出,招来杀身之祸,不敢启禀李大人。千真万确,求老爷替小人作主。”
王仁为什么要编排出这番话来?他知道:如果摺了暗中勾结强盗抢劫贡米,那要开刀问斩,祸连九族;如果不招,李汝珍这里也过不了关。
李汝珍呢?既然已经如愿,也就顺水推舟,脱下脚上穿的两只靴子,扔到堂前说:“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