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沐残明

可法得知新任扬州总督到了，出郊相迎。两人相见，叙礼毕，可法道：“卫总督可带来陛下的口谕吗？”卫胤文道：“口谕没有，只是陛下嘱咐我与大人合力同心，安抚江北。”可法道：“此亦是口谕也。卫大人，可法在此经营半载，已神疲力竭矣，江北诸镇须不是好安定的。”

卫胤文道：“胤文如何不知？四镇骄横并非一日。一由其手握重兵，二为他们有拥立之功，所以有恃无恐。”

可法沉默半晌，方道：“此可法亦有责。某来督师，日日难以安枕，夙夜忧虑，唯恐四镇交兵。前晓以大义，劝说高杰兴师北讨，不料开、归未复，杰已蒙难。今费劲气力，始安抚得高部余众，并劝黄得功息了兼并之心。自来督师未见如我这般累的。”卫胤文道：“史大人忠君报国，世人誉之。我自当习效。”

两人说着各自介绍从官，可法引卫胤文进入扬州。吩咐设宴接风不说。

那李本深、高进库诸将闻得新任扬州总督到来，即备金银财帛前来相贺。可法令人接入，与卫胤文相互指点相识。

胤文见诸将恭敬，心中喜悦。宴上饮得数杯酒，觉时机已到，向众人道：“大明祖制，文臣督师，武将听命。所以辽东有孙承宗、袁崇焕，陕西有洪承畴、孙传庭。今我既为扬州总督，诸将应当听从于我，共图功业，报效国家。”

话毕，诸将皆无语。可法徒强笑而已。胤文又道：“史大人督四镇，我当督兴平伯余部，此乃圣上之意，首辅之言。”

李本深哈哈大笑道：“大人何必要此虚名？即我肯，李成栋人在徐州，他肯吗？六万兵士恐也不肯。”胤文道：“你们都肯，便没有不肯的。”高进库忽掷杯于地道：“我等效命于沙场，生死抛于脑后，不过做个提督、总兵而已，你有何功，竟来夺我等兵权？莫说朝廷旨意，我不识字，却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胤文吃一大惊，冷脸片刻，转笑道：“将军不必过激。方才所言不过具文而已。众将若不从，我也不会强争。”

可法亦道：“高将军不可造次。卫总督初来，一些事情尚不明了，可以商议的，何必摔了杯子？”高进库方说道：“是末将不对。一时冲动，还望总督包涵。”“无事。将军直性子，胤文岂能责怪。”他微笑着，表现得很大度。

当下酒宴虽继续，欢声已不再。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