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近日荣府动工,派了不少活给贾芹等平日没活计的后辈子弟。
贾芸自父亲去后,在贾家缺人照顾,虽然想借着宝玉能受到点重用,无奈宝玉是个不管事的主,只能焦心,却无可奈何。今日听了大家都有活计做,独自己不受重用,更是焦躁不安。
这日正走着,突然想到找找凤姐,说不定有出路,但是如果没点进献的东西,也终究无用,想到自己舅舅开着一家香料铺子,如果能赊欠点冰片麝香,保不定能搭上凤姐,计议已定,便朝着舅舅家走去。
原来卜世仁现开香料铺,方才从铺子里回来,忽见贾芸进来,彼此见过了,因问他这早晚什么事跑了来。贾芸道:“有件事求舅舅帮衬帮衬。我有一件事,要些冰片麝香使用,好歹舅舅每样赊四两给我,八月里按数送了银子来。”
卜世仁冷笑道:“再休提赊欠一事。前儿也是我们铺子里一个伙计,替他的亲戚赊了几两银子的货,至今总未还上。因此,我们大家赔上,立了合同,再不许替亲友赊欠。谁要错了,就要罚他二十两银子的东道。况且如今这个货也短。你就拿现银子到我们这不三不四的铺子里来买,也还没有这些,只好倒扁儿?去。这是一。二则你那里有正经事,不过赊了去,又是胡闹。你只说舅舅见你一遭儿,就派你一遭儿不是。你小人儿家,很不知好歹,也到底立个主意,赚几个钱,弄的吃的是吃的,穿的是穿的,我看着也喜欢。”
贾芸自小便不太喜欢自己这个舅舅,小气不说,心肠极硬,就连外祖母去世的时候也不舍得多花费些,弄个好点的棺材,街坊邻居很多人暗地里说他“人如其名,不是人。”
听了他编派了这许多话,心中便不大自在,道:“我倒是想安身立命,只是没个途径。今儿本想借点去找上面管事的说说,舅舅又不肯借。”
卜世仁道:“你休哄我,我还不知道你,但凡有点本事,早就有活做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前儿我看……”
贾芸听得不耐烦,打断道:“舅舅不肯便算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卜世仁道:“这么急着干嘛,吃了饭再走。”
舅妈道:“你又糊涂,早上才说家里没面了,让外甥喝西北风去?”
卜世仁还要再说,贾芸已经走远了,看着路边一颗石子,心中不快,狠狠地踢开,却不防踢到了一个醉汉腿上。
那醉汉骂道:“草你娘的,干嘛踢我?”说着便抓住贾芸要打。
贾芸一看,不是别人,却是醉金刚倪二,忙喊道:“老二,是我!”
那醉汉迷迷糊糊,听着倒像是熟人,睁开眼睛道:“原来是贾二爷。我该死。这是从哪里来。”
贾芸心中气闷,正无处说,便把缘故说了,倪二听了怒道:“要不是这人是你舅舅,我非揍他一顿不行。不就是点麝香冰片的,不值得什么,我这里刚要回一些银子,我们现在就去买些就好。”说着拉着贾芸又朝着卜世仁香料铺子走去。
贾芸道:“这样不太好看。”
倪儿道:“平日不知道是贾二爷看不上我还是怎么,还是怕从我这里借钱利钱太重,所以不愿和我来往。”
贾芸忙道:“说哪里话。我平时想借,又怕还不上,没得失了我们的交情。”
倪儿道:“既然贾二爷看得起我,愿意和我来往,这事好说。”二人一面说着已经来到了卜世仁的香料铺子。
卜世仁见到外甥去而又返,心中不快,道:“我是真不能赊欠给你。”
倪二喊道:“放你娘的屁,谁要你赊欠,这里是银子,贾二爷需要什么,你称了来。”
卜世仁一看是醉金刚倪二,马上换了笑脸道:“原来是倪二大爷,我这就称了来。”
倪二道:“上个月你说你们这里资金周转不开,从我这里借走了我一千两银子,说是这个月还,怎么还不还?”
卜世仁赔笑道:“实在是这个月还没缓过来,您在缓我半个月!”
倪二道:“呸,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我倪二怎么会借给你钱,月底,连本带息都给我,不然小心你的铺子。”
卜世仁过来拉着贾芸的手,道:“外甥,你好歹和倪二大爷说说。”
倪二道:“你倒有脸求你外甥,不是刚你不借你外甥还腌臜他的时候了,看着叫我恶心。”一边说着,肚里的酒实在有些难受,“呕”地一下,正好吐了卜世仁一身。
卜世仁身上肮脏不堪,却也不敢恼,他媳妇听到有人也出来,正要发作,一看是倪二,登时软了,道:“倪二大爷来了啊,进来喝口茶罢。”
倪二道:“不喝,太臭!”
舅妈又道:“您进来歇会儿吧。”
倪二道:“不坐,板凳又冷又硬,和你们的心一样。”
贾芸看倪二作践的他们也够了,道:“我替舅舅求个情,这钱先缓缓罢。”
倪二道:“不是贾二爷求情,我定不依。快把我要的东西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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