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想再挣扎的,甚至觉得很讽刺,自己一直不想面对的,终于还是必须要面对,既然如此,不如索性成全了她,他讽刺的笑:容少白啊容少白,这辈子你总算也做了点有用的事……
可是这一刻。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竟然只有一个身影,他若死了,她怎么办?她永远那么淡定,他死了,她还是会那么淡定么?她将如何在那冰冷的大宅子里生活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方静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身下已不是颠簸的马车,而是一张朴素的床榻,这间屋子……她环顾了一圈,居然是上次被方春来用药迷昏之后来的这间小茅屋,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弄错之后腾的坐起来……屋外的马车已不见了。
她跑回屋里,才发现桌上安静地躺着一封信。
“别多想,一切有我。”
方静好脑海里韩澈的话慢慢掠过,忽然猛地弹起身子,韩澈一个人去了凤凰坡?!想起鹰眼老大那双犀利的眼睛,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朝外走去。
屋外已是一片漆黑,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若是自己不去,也许再也见不到他。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涉险,她心里默念着:“韩澈,你说要带我走的,你不能出事……”
她奔出屋外,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口干舌燥,杂草扎破了她的脚踝,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麻木地朝前走着,六七月的天闷热难挡,浑身犹如被浸在水中一般湿了个透,头昏昏沉沉的,一阵眩晕,她朦朦胧胧看见一辆驴车正行驶在小径上,她脸上笑容顿现,一下拦住驴车。对赶车的农夫道:“大叔,我有急事,这是路费,你送我一程好不好?”
凤凰坡上,两人相对而立。
一人眼神犀利,顿了顿道:“照我说就应该杀了他,让那老太婆绝子绝孙,生不如死!”
另一个白衣如雪,眉心微微蹙了蹙:“生死不过是形式而已,老太婆最在乎的可不是儿子,而是那个家,如今容家虽是表面看着风光,可少了这二十万两,也是无法周转,再加上外戚虎视眈眈,一旦北方的商铺不保,容家腹背受敌,基业也必会慢慢倾垮,那才是最好的时机,相对而言,容少白的性命反而不值一顾。况且他还有利用价值,在这之前,我们不可以轻举妄动。”
头先一人望着他半响,笑一笑:“你总是想得长远,不过老夫人可是恨不得将容少白杀之而后快……”
那人沉默片刻,道:“我娘那里,我自会处理。”
方静好擦干额头的汗水,又朝前走去,山上多毒虫,她的脚上已是一片血污,可她来不及顾及,当她望到那块“凤凰坡”的石碑时,终是舒了口气。
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韩澈上山了么?容少白又在何处?她心底一片纷乱,忽听一人道:“你是谁?”声音沙哑,像是破罐子一般。
她心中一惊转过身来,却看见一张恐怖的脸,雪白的头发用一支木簪绾起,那张脸有一半是模糊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秀杏一般,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而那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也似定住了,眼神飘渺虚无:“你……我看见过你,看见过,他随身带着你的画像……”她咯咯咯的笑起来,“他说你清雅的犹如一朵木棉花,木棉花……哈哈哈哈……”
“她说我长得像你,我像么像么?你觉得我像么?”她状似疯癫一般左右摇晃着,一步步朝她逼近,缓缓伸出手来:“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叫我晓得,他为何对你念念不忘……”
方静好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缓缓朝后退去,一步、一步,脚下已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她一咬牙,迈出一步,身子却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抬起头,她终于看到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的心像是飘在云端,顾不得一切,用力抱住他,良久的不安化为泪水弥漫了双眼,断断续续语不成调:“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吗?我担心你一个人上山,担心你出事,担心再也见不到你!”
韩澈的身子仿佛僵了一僵,怀里的人儿狼狈不堪,发丝上还沾着树枝叶与杂草,冰凉的****浸湿了他胸口的衣衫,单薄的身体轻微的颤抖。
“我担心你,担心你一个人上山,担心你出事,担心再也见不到你!”
他的心像被什么重物钝钝的一击,猛地把她紧紧抱住,仿佛一松手,她便会不见了一般。
片刻,方静好才松开手,却发现身后的那个女人竟已不见了。她愣愣道:“刚才……”
韩澈黑蝴蝶般的睫毛闪一闪:“也许是山上的村民罢了,不必理会。”
她愣了一会,不,那女人说话疯疯癫癫的,可她提到了什么“木棉”,是巧合吗?还是她认得以前的方静好或者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