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好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一般难堪。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容少白错愕地站在原地,眉宇间的神情颇为复杂。忽然一个下人拿了封信过来:“四少爷,好像是四少奶奶的信。”
他拿过信,抿了抿唇,她的话在他耳边一遍遍想起来:你现在把我当做你的妻子?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做你的妻子过?一遍又一遍,然后,不知为何心里如蚂蚁爬过,烦躁、迷惘……还有各种说不清的情绪一同涌上来,一动不动的站了片刻,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桃苑里,方静好心情还未平复,桃心来让她一起去看桃莲,她也推说累了,只是叫桃心代她去了。桃心前脚刚走,容少白却后脚进了屋。方静好别过脸,沉默以对,却突然有一封信摆放在她面前,她眉心一动。抬起头见容少白并不看她,只是伸出手拿着信。
她不言不语接过去,还是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道:“为什么不拆开看看?”
方静好猛地一伸手:“四少爷是不是连这封回信也想看个究竟?请便!”
容少白尴尬的抿了抿唇,半响道:“那封信……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方静好不说话。
“我只是……”容少白开口,声音有些闷,却没有说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的去拆她的信,在这之前,他对任何除了自己以外的事都是毫不在意的,就算是文娇龙,他也可以做到不闻不问。可是……当他知道那是方静好的信时。不知为何,竟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而当他看过那封信之后,心里的感觉就更复杂了。方静好进门以来,他便想尽各种办法戏弄她,看她受罚他便高兴,一直希望她受不了自己主动离开,可是她似乎特别倔强,他越是过分,她越是执着,就算是当时分明已无比愤怒,但第二天却已恢复淡然。直到几天前看到那封信,那封信上所写的一切,让他竟忽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有些不安地发现自己的改变,虽然他一直拒绝承认。
更让他不安的是方静好此刻的脸色,仿佛是凝注了一般,良久,忽然开口道:“那封信写的还满意么?”她朝他飘忽一笑,那笑容夹杂着轻易不能察觉的苦涩,“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为了坐稳当家人的位置,所以当然每一步都要经过思量的,不能出半点差错,而我信里写的那些,就算是落到了别人手中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只为让人觉得我明白事理,端庄大度,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一连串的话让容少白愣了片刻,蓦地站起来:“你、”
“我怎么了?”方静好盯着他,只见他神色似是极恼怒,片刻,眼中的犀利却慢慢消失,变作一抹微嘲:“方静好,我以为只有我喜欢自己骗自己,原来你也一样。”说完这句话,人已出了门。
她顿时凝注。
没错,是她自己在骗自己。
那封信上,她写的那些话。此刻在脑海里浮现:
一晃半年有余,爹可好?容家事务繁多,静好一直未能回家探望,甚是挂念……静好一切都好,容家上下待静好如自家人一般,夫君少白也是温柔体贴,对静好很是关爱,静好得此一夫,幸福安逸,已是满足,唯有好好珍惜之……另:静好听闻哥哥店铺转让回了乡下,因为没有遇到,心中惦记,不知他可好?待一有时间静好便回去看爹与哥哥,勿需担心,保重身体要紧。
一字字一句句,是她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写的时候,她还暗笑自己的门面功夫,可是现在却化为无限的讽刺。为什么偏偏是他看到了这封信?所有的难堪,恼怒都在刚才的一刹那涌上了心头,所以她才会失态。
而此刻,她想起容少白刚才的话,苦涩的笑了,他说的没错,她是在骗自己,虽然她写信的时候只是想对一个老人报个平安,不想他记挂,但又何尝不是存着一种幻想?
女人,无论活了多久,还是充满幻想的,她活了两辈子,也是不能免俗。
也许,信中所写的,正是她潜意识里所希望的?她是多么希望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可以怀着幸福恬静的心情写一封家书,告诉自己的亲人,一切都好,爱情美满、岁月静好。
然而,她信里所写的,不过是一种虚幻;而她的信,也无法寄去她真正思念至极的那片土地……不知不觉,脸上竟有冰凉的****毫无预兆的流下来,她默默的打开信,却在一瞬间怔住了。
信上字不多,通篇只有一个信息:老爹病了,病的很重。
她怔怔的拿着信,直到恍惚有人用略微焦急的声音道:“怎么了?”
她抬起头,发现容少白不知何时又进来了,只是有些怔忡地道:“我爹病了。”
容少白盯着她的脸,似乎愣了一下,忽然伸出手,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