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引人注目,现在想来自己是太幼稚了,她顶着大太太钦点的名额进来做了四少奶奶,就算再低调也是逃不过别人的注目的。
在后院的三天三夜,她心里不断浮现出韩澈说那句“我带你走……这段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要自己再有事”,摇晃的心终于笃定下来。无论以后这是梦是真,她也有必要好好的活下去。
柳氏莫测、葛氏视她为眼中钉,沈氏自己也不如意,胡氏……那日桂香无意中的一句话差点判了她死刑,还有刚进容府不久的二老爷一房。而容少白,自己的丈夫……
她在后院三天,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一点消息,他是不在意的吧?虽然他会为她说话,为桃心说话,但他们之间,终究不过只是一个屋檐下的“合作关系”。无论如何,她已经很感激了,从遇到容少白开始她就没有奢望过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还是漫上一种凄凉。
这些人,一个也不可靠,可要在容府生存下去,却还是要与他们周旋。方静好微微叹口气,现在她心底唯一的柔软便是那一抹白莲般笃定的微笑,放在心里,整个人便会暖暖的。
她重新整理情绪,走进梅苑。
柳氏病了几天,神色有些疲倦,但也不是太严重,她进去的时候,钱大夫正在为她把脉,而容百川和陆曼竟也在,见她来了,钱大夫嘱咐了一些药膳的事,便出去了。
方静好欠身道:“娘、二叔、二婶。”
容百川轻轻一笑:“既然侄媳来了。大嫂,我们也该告辞了。”
“是啊。”陆曼温婉道,“少梓在屋子里,他父亲叫他练字也不知道练的如何了。”
柳氏微微点头:“等我病好了,让他多来我屋里走动走动,也好热闹热闹。”
容百川和陆曼点头应了,又朝方静好笑了笑,出了屋。
奶妈给方静好沏了壶茶,柳氏看着她道:“身子没事了吧?”
方静好微微一笑:“没什么,那几位嬷嬷对我也很照顾。”
“那便好。”柳氏有些无奈道,“到底年轻,不像我这年纪,一病怕是没个两三个月好不了了。”
“娘的身子还硬朗着呢,多加休息,很快便好了。”方静好道。
两人随意的说着,谁也没有提那天的事,当然更没有说起宋氏和梅雯,只有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方静好转念一想,是了,梅雯毕竟在柳氏身边待过很长一段日子,奶妈心里难受也是正常的。
只是,柳氏随后的一句话让她心里咯噔一下,柳氏让奶妈放了个软枕在身后,慢慢坐起来不紧不慢地道:“你的话是不错,但病痛这些事,也估不准什么来什么时候走,府里一大堆的事,我的心是一刻也放不下来,少青、少弘和少白都要忙外头的事,你二叔虽然从明日开始去帮忙,但他们一房毕竟才回来不久,很多事不熟悉,心默向来内向,这么多年来能照顾好少青已是不易,凤琴也从来不管这些事……”柳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容百川从明日开始去锦绣织帮忙?这倒是个意外,她以为容百川那么多年未归,回来了也就住上一段日子而已,没想到不仅是住定了,还似乎很有扎根的意思。这是谁的意思?是柳氏、还是他自己?或者是陆曼?柳氏说这番话,难道是想……方静好心念数转,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果然,柳氏道:“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可以帮我,这些日子,我想让你替我暂代当家人的位置。”
方静好想了想,还未答话,奶妈却已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打开放在她面前,柳氏道:“这是钥匙,包括各房各院、厨房、杂房、柴房和账房的,还有什么不明白可以问我。”
方静好没有接过去,只是道:“娘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是否不太合规矩?”她听说过家规,如今她是个进门最晚的,又无子嗣,如何能当家?最重要的不是这点,是柳氏为何要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家?是真的病重的只能托付他人了么?
柳氏目光灼灼的注视她,半响道:“这些日子看来,少白收敛了不少,你功不可没,我是看在眼里的,说明我当初没有看错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将来的事谁也不能保证,但如今也只有你我能放心,家规当然最高,但只是暂时的,并非正式移交,家规再大,也没说当家人不能找个助手,不是么?”
方静好低着眉,只一会,便抬起头道:“娘,静好明白了。”
柳氏浮上一抹微笑:“嗯,好,明日我叫奶妈带你把每天要做的事熟悉熟悉。”说完看着桌上,方静好明白过来,不着痕迹的把钥匙放入怀里。
不一会方静好从梅苑出来,奶妈望着她的背影转身对柳氏道:“太太,四少奶奶竟答应的这么快倒也出乎预料。”
柳氏笑一下:“她是个聪明的人儿,这些日子想必早已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