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张小军费力的将卷帘门抬了起来，刺眼的阳光照耀在了他的脸上，将积攒了一夜的晦气瞬间驱逐出去。
他的身后，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纸人静静的立在那里，阳光丝毫不能带给它们丝毫温暖我，只是驱散了屋内的些许阴森气息。
福寿全三个金光大字在阳光下烨烨生辉，作为全县最大的花圈寿衣店，仅从硕大的字体就可以看出其霸气。
近两百平米的一楼错落有序的摆满了各种花圈，寿衣，纸扎祭品，可以说只要死人用的，是应有尽有，这还不算，福寿全还有二楼，里面各种死人住的，嘴里含的，手中攥的，身上挂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要不到的。
回身满意的看了看店铺，张小军开始忙里忙外的打扫起来，抱出来堵在门口的花圈纸人，福寿全就开始正式营业了。
当然，这个时候福寿全的老板蔡大勇是不会来的，作为一个将员工剥削到极致的人，他会很赶巧的在张小军泡好茶之后慢腾腾的踱着方步提着他花了两千块钱买来的鹦鹉准时走进店里。
“您好亲，欢迎光临，哎呀我去。”
正在低头打扫地面的张小军眼前一黑，急忙抬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迎接顾客，却被吓得一个屁蹲坐在了地上。
黑影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半边脸完好，半边脸高高肿起来，而且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那种黑，真正让张小军害怕的是，孩子的脖子上缠着一纱布白色，上面一片血红。
孩子就是我，经过一帆波折之后，我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来到了县城，走进了据说是最大，福寿全店。
“嗯，哼！”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不满的轻咳声，随后感觉身后多了一个庞然大物。
我一转身，好一座肉山，一个不下二百三四十斤的胖子，站在我的身后，比我高出好大一截，目测不下一米九五，一脸横肉中夹着几乎分辨不出来的五官。
“老板好。”
被我吓得坐在地上的张小军急忙站起身子，走到我旁边低头细声细气的对着胖子恭敬的说道。
“没用的废物。”
胖子几乎用鼻子哼出这句话，但我清楚的看到他在看我的那一刻浑身的肥肉都抖了抖。
“你就是老板？”
我询问的看着胖子，直觉告诉我这个胖子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我还是要试一下。
“我就是，小朋友需要点什么，家里那位长辈没了，爷爷还是奶奶？”
胖子浑身肥肉抖了三抖，挤出一张笑脸对我温和说道，但不知怎么的我越看他越不顺眼。
“我想买点别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僻静的地方？”
我皱了皱眉头，厌恶的看了一眼胖子，他就算是那个会做符纸的人，我也不打算要他的符纸。
“有有有。”他一边说着话，一边领我到二楼，边走还边说着：“在这县城，只要和丧葬有关系的，你在我蔡大勇这买不到，在别人那肯定也买不到。”
原来这胖子就叫蔡大勇，怪不得来的时候打听地方，那个打扫卫生的环卫大妈告诉我蔡扒皮那里什么都有，看来这个外号有说头啊。
“你这里有符卖么？”我跟在他身后走上二楼，二楼空旷旷的没人，我就直接开口问了。
“符，有，你想要什么符？”
在这一刻，我清楚的看见蔡大勇的一对小眼睛都在放光，贪婪的目光。
“先拿张我看看吧。”
我沉吟了一下。
“在这边。”
蔡大勇脸上肌肉一抖一抖的，带着我来到一个玻璃柜前，指着里面的一张张排列整齐的黄符。
尼玛，看到玻璃柜里的符，我心中暗骂了一声，这哪里是符，一张张废纸差不多。
画符，需要提前沐浴斋静，做到心无杂念时方可，而画符之时，精气神凝于脑，脑指挥手，一气呵成，方能成符，其间但凡有一丝犹豫或者分心，其符，废。
蔡大勇玻璃柜子里摆的，就是这种废符，外表看着很好，却是徒有其表的东西，糊弄糊弄外行还行。
“有没有好东西，次品别拿出来糊弄我了。”
我皱了皱眉头，故意说道，就是想看看蔡大勇有没有真东西。
“小子，你什么意思，我在县城开店二十年，卖出去的符，从来没有人说是次品，你家大人呢，我要和他好好理论理论。”
胖子脸一黑，愤怒起来，但我从他抖动的肥肉上看得出来，他心虚了。
笑了笑我没有说什么，转身下楼，离开了福寿全。
蔡大勇没说话，一双小眼睛盯着我的背影，露出一抹危险的光芒。
“跟上他，看看他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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