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医先是疼嗷嗷叫,然后惊疑不定地闻闻,低声道:“这……不是我们药行配的止血绿玉膏吗?”
说用手指点点,还放在鼻尖嗅闻确认一下,那人虎脸道:“快些涂抹!”
这郑太医连忙又抠一坨药膏,哭唧唧地抹在割开的伤口上。
站在隔壁顺墙孔屋内情形的知晚,失望地站直身子,小声对身边的太子道:“郑太医并不知情,或者说并不知道这药膏有什么问题。”
郑太医就算是奸佞之人,也不是个会演戏的,方才到那药膏时,连半点厌弃的神情都没有,脸上只有对审问之人的畏惧。
这便足以证明,并不知药膏的事情。
如此一来,线索便又断,太子不愿消息走漏,便暂时先扣住郑太医。
当知晚回府的时候,却舅母李氏一脸急切地站在门口,到她回来时连忙道:“可回来,快去舅舅,……像是要不行!”
知晚听赶紧往舅舅的园子里跑,进屋子时,发舅舅的脸上也爬满红斑,已经陷入昏厥的状态。
一旁负责照顾的郎中也束手策。
这郎中乃是京城里治暗病的行家,可说从没见过发病这么快的,瞧跟以前过的杨梅疮病人都不甚相同,倒好像越治越重。
知晚问明舅舅是喝下配制的药汁后,才突然加重抽搐的,当机立断,让人拿筷子撬开舅舅的嗓子,开始给催吐。
待吐大半的药汁后,人虽未清醒但起来已经好许多。
知晚细细把脉,却突然发舅舅的脉搏里隐隐已经有中毒的脉弱迹象,用银针去扎的喉咙处,拔出时,果然针尖有些发黑。
知晚抬头问郎中,给舅舅喝的是什么药。那郎中道:“就是医术里惯常治疗杨梅疮的解毒天浆散。”
知晚又问:“杨梅疮发病有这么快吗?”
那郎中摇头道:“都是慢病,要不然为何那些花柳巷子里犯病的女人还会继续接客?这病,刚开始时除身子略微不舒服些,别的都不耽误的,都是到后面,病入膏肓才要人命。”
就在这时,章韵礼也醒转。本身就是郎中,此时经过一番折腾也察觉出不对来,只勉强吊气儿对知晚说道:“我怎么觉这不是杨梅疮?”
知晚也觉不像。杨梅疮固然能败坏盐水守军的声誉,但是发病太慢,压根不能起到阵前换帅,立竿见影的作用。
杨梅疮大都是人与人相传,可是陈玄将军治军甚严,压根不会让手下的兵卒去花天酒地沾染暗病。
可若是某种药物涂抹以后,呈出的症状与杨梅疮相类,误导军医开出解杨梅疮之毒的药散,而这可传染的药性却正与解毒药散相冲的话,那么阵前的将士很有可能像舅舅方才一样,昏厥不醒,同时出大面积的伤亡。
这样一来,盐水守军感染杨梅疮之症,以致延误军机的罪名就会坐实。
朝廷只问战果如何,有谁会去追查真正的病因?
到时候,盐水的守将一个都跑不,从此背负阵前嫖宿粉头的骂名,就算不被毒死,所有的将军和们的家族子弟蒙羞,也东山再起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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