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这种充满浓郁花香的环境中,被逼得几乎无法生存。他知道蔷薇美;但是,他厌恶蔷薇!有朝一日,他会让这里遍植百合的!
他相信母亲生活在植满百合花的环境里,才能真正的快乐,真正的无忧。
把车子泊在建筑物前的广场,行子军把钥匙交给司机,要他把车子停到车库去。
在他要走上大理石石阶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他一回头,看到连若如手中正拿着一束刚剪下来的蔷薇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她的声调适宜,平淡而无啥感情,这大概只有豪门世家才训练出如此合宜的音调吧!
“很久没回家,是该回来走动走动了。”他看着她嘴角永远往上扬的高傲态度。“大妈,我妈妈和父亲呢”
“他们今天到别墅去了。”
“你怎么没去”他觉得奇怪,大妈一一向不太喜欢父亲和母亲单独在一起的。
“我不想去。”她把花交给身旁的佣人,将佣人支开。“阿珠,帮我把花拿到大厅去插。”
行子军疑惑地看着她。“大妈,你有话对我说”
“嗯,到我房间一下,我有话想找你商量。”说着她便率先走上楼。
商量这两个字又让行子军吃惊了;她不是一向只会用叫唤佣人的方式对他啥时候他也有荣幸与她商量事情了
他一面上楼一面想,在推门进去时,他已有些明白了。
连若如之所以会放下身段与他这小老婆的孩子“商量”,想必是为他那个宝贝儿子吧!
只是,她要与他商量什么让他重回公司一事吗
行子军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权力可以决定行正宇回公司与否;更何况公司大门一直都为他敞开,只是他不肯回来罢了。
走进了连若如的房间,他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大妈,有啥事请说。”他对她仍有所尊敬;毕竟,这家的女主人现在仍是她。
“我今天找你来是”连若如往身后甘勺沙发一靠,态度仍然高傲。“希望你能让正宇重回公司。”
“爵明的大门一直为他敞开着。”
“为他敞开”连若如冷哼了一声。“我倒认为是为你敞开吧!”她轻叹了一口气:“你有能力,公司大权落在你手上,我自然无话可说;可是,请你同情我这个为人母的终年见不到儿子几次面的痛苦吧!”她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他是因你而离开家、离开公司的。”
“那是我的错吗”行子军的话回得锐利。
“你没错!可是我的痛苦是你带来的!你逃不了责任!”她恶狠狠地回过头看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恨你!恨你母亲!恨”她几乎歇斯底里地说。
她已经抑制太久、太多、太沉重,再不把心中的感受发泄出来,有一天她会崩溃的!
一直以来,她被自己从小所受的“淑女”教育所桎梏,一切事情只能都往心里放,把最合宜最完美的一面表现在众人面前;至于那些至情至性的感受,她只能想办法把它深藏于心底。
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高雅、完美的;而如今,她所受的一切,已不再是她能力范围所能压抑下来的了。
“你有资格恨我”行子军站了起来走到连若如身旁,指着落地窗说:“你记得吗我六岁的时候在这里摔了下去,跌入了蔷薇丛中,那蔷薇的刺扎了我全身;当我在蔷薇丛中痛苦地挣扎的时候,你站在这里痛快地笑,你记得吗”
一听到这件事,连若如全身忽然轻颤着。
原来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是谁把他从二楼推下去!
原来她还记得当时他那痛苦求救的神情,她还记得他全身血淋淋的样子,她还记得他伸着一双沾满血的小手,在蔷薇丛中奋力往外爬的样子
天!他既然知道那件事是她做的,为什么他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当他父亲问他怎么摔下来时,他却没有把真相说出来甚至甚至他连眼睛都没正视她让她受到怀疑
莫非那时就已经种下他将来要报复她的种子
假使是那样太可怕了!
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孩,居然能怀有如此深的仇恨
忽然,她觉得有股寒气从她背后直窜了上来!
“大妈,假使你每次想置我于死地都能成功的话,想必十个我也不够死吧!”行子军往连若如面前一站。“你的每次计谋都未能得逞,那是因为我时时刻刻都防着你;你每下一次毒手,在我心中便多堆积了一层恨意。”
“没错!一直以来我把你视为眼中钉;因为你不该在上了学之后。便把原属于正宇的一切锋芒都抢走!你只是一个小老婆、妓女所生的孩子!你没资格!”
“有没有资格我现在已经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