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琼公主一巴掌扇过去,琅玕世子只轻轻撇过脸,反手一巴掌便打了上去,道:“别太过放肆了,你只能好好活着,不要试图真的激怒我。我会看得上你,你应该好好感激才是。你喜欢南承郡王是不是?可惜人家看不上你,就算是我向着陛下求亲之后这一段时间,他也什么表示都没有,刚才还对我说了几句好话,让我原谅你几分呢。”
“你走开,你走开,你敢这么对本宫,父皇不会饶过你的,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本宫?”玉琼公主发丝凌乱,算是豁出去了,这人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子缠着她?
琅玕世子挑了挑眉,道:“我走去哪里?”
“你滚回云浮城去,你滚回关外去,你不要缠着本宫,你既然不喜欢本宫,就不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你同父皇去说,现在还来得及,你去说啊,你去说啊。”她推着他的胸口,发疯了一般,这人为什么不放过她呢?她从来就没有得罪过他不是?若是没有他,她又怎么会作出那些事情?她可以嫁给胥飞哥哥的,一定可以的,太后和父皇最宠爱她了,只要她相求的话,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可是就是这个人,这个明明比她大了这多的人,却想要娶她
琅玕世子对于她这样的打闹丝毫不放在眼里,一手箍住她的腰肢,一把贴近自己身上,沉声道:“陛下将你交给我任意处置,你说我要怎么对你你才能够安分一点?”
被他紧紧抱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空旷的房间只剩下琅玕世子阴冷的声音,她一瞬间想起阮胥飞转身离开的背影,颓然。
千秋正往驿馆而来,却是在中途碰上了阮胥飞,阮胥飞拦了一拦,道:“你这个时间还是不要去了,玉琼刚刚过去呢。”他心道这个时候玉琼若是见了千秋恐怕会更激动一些,且还是留给时间让琅玕世子同玉琼多相处一会儿。
千秋本来也是为着当日事情而来,被阮胥飞一说很快想明白。
“琅玕世子怎么样了?”
“正如少司命所言,三日就醒转了,现在好得很。”阮胥飞说道,同千秋走到驿馆之外。此时正是夕阳西下之际,这奉昌城的雪似是整个冬天都化不尽似的,被晚霞映上了一层红光。
“你的伤怎么样了?”千秋所言,乃是那日阮胥飞和无颜动手的时候留下的伤。
“没有什么。”阮胥飞对此淡淡,看着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回过头看千秋,道,“我将那事情告诉陛下了,无颜是陛下一直想要除掉的人。”
千秋目光一扫,四下里人都离得远,用极其低的声音问道:“你就不恨吗?”
阮胥飞目光怔怔地望着雪地,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问?”阮胥飞咬牙,像是极力抑制住什么,这样的情绪他已经忍了七年了,却是被千秋一次一次挖掘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要回答对方的样子,但是千秋却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怎么可能不恨呢?你说天天要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不痛苦?
“七年前我从奉昌城离开吗?”那个时候,他南下巡郡的时候表现得就非常奇怪,大概那三张残缺的信纸是导火线,阮胥飞这样的人心中一旦有了怀疑,就不会放任不管。
今天的她是不是有些问得太多了?她一直都不理会别人的事情,信奉着独善其身的准则,然而上次无颜之事后却禁不住想要将这一层纸揭开。
阮胥飞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千秋的话,千秋在避暑的时候的悬崖边就对他说过一些千秋的猜测,那个时候千秋就怀疑过灵光侯阮黎的死,阮胥飞也一早想过当初看过那三张残缺的信纸的千秋会慢慢将这一切串联成型,得到谜底。
千秋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少年,蓦地与当年在临海的马车中那个说着“人心,真是难测”的少年重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并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更何况她也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如果阮胥飞连这个都不明白的话才是有问题的。只是这样的成长对于阮胥飞来说有点残酷,原本被定慧公主逼着快速成长的少年又被自己狠狠逼迫着快些成长起来,他要负担的是家族的兴衰、父亲的仇恨,还有母亲的为难。
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少年,他一定很不好受吧,所以拼命地要求她相信他,其实只不过是想要有个人能够肯定他而已,能够让他稍稍安心。
所以他的目光才会变得冷漠,才会时不时地狰狞。她说不上之前的阮胥飞好还是现在的阮胥飞好,只是多少觉得这样的蜕变过程太过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