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觉云海表瞬间一变，变得冷肃凌厉。
黑白交错万千道剑光耀眼炫目，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直到片刻之后，他们重新睁开眼睛，看见云海从剑光中缓缓落地，怀里还抱着昏迷过去的长明。
q那些鬼火恶灵，已经消失殆尽，不复踪迹。
被旭日东升笼罩玉汝镇，大半屋瓦都呈现阳光反射璀璨，只是放眼望去，宁静之后，尽是残砖破瓦，家破人亡。
云长安脚一软，忍不住坐倒在地。
连带被他牵着丛容，也被带得一歪。
聂峨眉惊悸未定，胸口起伏，就听见少年的声音。
“别走！”
她循声回头，惊讶发现长明二人竟已不见了。
“他们呢？！”
彼此虽是萍水相逢，昨夜却已同生共死，她以为对方又被什手段掳走了。
“道友！道友！”
她高声呼喊，却无人应答。
长明和云海，似平地消失，了无痕迹。
“快找找人！”
聂峨眉着急起来，催促其他人。
云长安愣愣道：“我看见他们身上笼着白光，人就没了。好像……”
好像不是被什东西带走，q是时间到了不得不走。
因为那个姓云，脸上并无任何惊慌之色。
另一边的少年，手中春朝剑还未入鞘。
他若有所，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
“小道友？”
聂峨眉声音让他回神。
“他们去了该去地方，不必担心。”
少年长明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们离开。”
……
云未思抱着长明，在混沌之海沉浮。
这里是虚无彼岸边界，从记忆星海出来时，很容易掉入混沌之海，除非找到另一处记忆光团入驻。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气息虚弱，几近于无。
现在下手，根本无需任何力气，这人就会彻底死去。
如这虚无彼岸每一个灵魂，他们在往事里徘徊不去，求q不得，最终化为枯骨，魂灵也难得解脱，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生前遗憾，千万年无法消解。
但云未思没想到，长明这快就从这段往事里超脱出来。
对方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所有往缺憾，竟似没有留下半点涟漪。
也正因为如此，长明才能轻q易举离开玉汝镇那段记忆。
云未思将手覆在他脖颈上。
掌心感觉皮肤下面跳动的脉搏。
但触感并非温热，q是微凉。
在方才大战中，对方已然消耗多精力，鬓发甚至因此染上星白。
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长明微微一动。
干涸嘴唇张合，似要说什。
云未思看了片刻，缓缓低下头，将耳朵贴近。
“去改变了。”
他听见对方如是道。
“但总体走向并未变化。”
云未思淡淡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打碎了聚魂珠，虽阻碍他们布阵的步伐，却也因此令他们要多杀一城的人来弥补。”
“原本杀一城就能炼就这颗聚魂珠，现在却要多屠一城一镇，你得到真相，却也等于你多杀了一城之人。”
“还有，聂峨眉三人虽然当时被你救下，后来却同样要死。”
“去的人受你之托照看他们，聂峨眉死于一次历练，云长安和丛容虽多活了几年，也如去一般，因朝廷党争倾轧家破人亡。”
“还有迟碧江和司徒万壑，你也无法从他们身上追查到任何线索。因为过去的你在听聂峨眉说了玉汝镇内之后，立马就上万象宫去找人，正好遇上他们新任宫主就位大典。据说前任宫主迟碧江，某夜从山崖落下，从此生死未卜。q司徒万壑，也如原来一般走火入魔，司徒家彻底衰败。他复活不了想要复活的人，线索也全部中断。”
“你以为提前知道，就可以阻止，结果并没有。”
“许多人和你一样，以为这里是改变过去的机会，最终却反倒被过去所误，连魂魄都无法解脱。”
云未思很少说这多话，每说一句都是在打消对方的生念。
长明却笑了。
“你想起来了，很好。”
他连咳嗽声都很弱，一动就有血从嘴角淌下，声音更是轻如羽毛。
但云未思能听清。
“我入过去，并非为了改变，q是想起来。”
“去改变的同时，也会唤起我们的记忆。”
“至于他们为了聚魂珠再屠一城，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因为别的原因去杀，杀一城与杀二城，这份因果不在我。”
“将加害者作为揽在自己身上，是非常愚蠢的，你若想以此乱我道心，便算多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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