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父女俩的人影消失在了去后山的小道上,才抹了一把额前的汗,回到了张家的院子里。
张家人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连叫唤也叫唤不出来了。
“大人,大人!”舅娘凄惨地求道:“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放了我们吧!”
杨府管事冷哼了一声,一摆手,道:“行了。”
底下人这才停手,张家人松了一口气,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各个皆是浑身狼狈,脸皮青肿。
小溪村的其他村民早已悄悄打开了门缝,看着这边的动静。许是张家人平日里做人实在失败,听着这边声声叫唤,竟是连个出来阻拦的人都没有。
杨府管事进了屋子,将方才搜出来的银子拿了出来。
然后他扬声道:“来人啊,给我把这房子砸了!”
张家人一口气还没松完,齐齐瞪大了眼睛,张父张母立刻扑过去想要阻拦,可却被人更快地压下。舅娘一下大嚎出声,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打手动作麻利地用布团堵住了嘴巴。
哗啦!水缸破了!
咣当!猪圈倒了!
杨府管事掏出银子,让人去找村民。有银子催动,很快就有村民带着大锤工具来了。
张父目眦欲裂,几次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几双手拉着,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偌大一栋青砖瓦房在众人的摧残之下变成碎石砖块,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脯的起伏越来越大,最后两眼一翻,直直晕了过去!
轰隆!
那栋用张秀娘血肉筑成,让张家人最得意的青砖瓦房——塌啦!
大表哥在镇上做工,便由大表哥去镇上打听,镯子还没卖出去,张家人便在私底下商量好了银钱的归处,每个人都有份,唯独没有妙妙的。
妙妙偷听着,急得团团转,可舅娘把镯子藏了起来,每日盯着她,妙妙想破了脑袋,怎么也找不到办法。玉镯一日没有卖出去,妙妙就着急一天,每天晚上都要找神仙哥哥出主意。
“那是我爹留给我娘的东西,等我爹回来,找不到那个镯子了,他得有多难过呀。”妙妙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舅娘把娘的东西卖了,等我爹回来了,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和爹爹对比起来,妙妙都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没有那么不好了。
虽然现在的她每天都要干活,肚子也吃不饱,可娘还在的时候,娘对她可好了,会给她做好看的小衣裳,还会偷偷给她吃镇上买的点心。至少娘还在的时候,妙妙已经和娘相处过几年,该有的都有了,可是爹不一样呀!
她的大将军爹在她出生前去外面打仗了,打仗的时候,说不定饭也吃不饱,衣也穿不暖,也没有和娘相处多久,好不容易回来,娘却一样东西也没有留给他。
妙妙想着想着,忽然想起舅娘的话,就更加难过了。
她抹着眼泪,泪眼婆娑地说:“小哥哥,我爹真的会回来吗?”
宣晫目光微惊。从认识小姑娘起,他就一直听她念叨着大将军爹,却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话。他飞快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问:“当然有,那不是你娘亲口和你说的吗?”
“可是舅娘说……舅娘说,要是我有爹的话,他怎么会不管我和娘呢?”
妙妙纠结地绞着手指头,原来坚定不移的念头,也因为舅娘的冷嘲热讽而开始动摇起来。
村子里有一个叫做狗蛋的小孩,他爹也在外面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每年过年的时候,也还会回到家里来,妙妙远远地看见过,每次都想起自己不知身在何处的爹。狗蛋的爹还会让人捎东西回来,每到那时候,狗蛋都会成为村子里最风光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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