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红葵打电话来问了事情进展,也解释了沈琦现在的状况只是正常反应。
我和陆克都没有放弃继续追查,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查到了肖青的下落,他最后并没有回国,离开南京之后,他一直四处漂泊,最后在法国定居,干起了老本行,他一生中留下了不少风流韵事。
沈琦醒过来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法国,找到了肖青的故居,现在那里住着一对年轻夫妇,屋子里的很多陈设都被这对夫妇作为收藏,我在这些上个世纪的老旧古董里,发现了一张,也是仅有的一张黑白照片。
三个人还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服,肖青一只手勾着钟卫的脖子,一手很调皮地偷摘了洪子略的帽子,洪子略无奈地看他,钟卫还是那样不苟言笑,但眼中却满是笑意,每个人眼中都有笑意。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像几缕细细的线,透过时光和岁月,照射到面前的乌木桌子上,又流转到桌上的摆设上,精致的顶针,长了青霉的香薰炉,我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年代,庞大而精致,那个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年代。
这场延续了近一个世纪的戏终于在今天终结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留下的,是崭新的时代,已经崭新的我们。
“好事,至少,你总算相信,人有前世今生了。”
我笑道:“看你怎么想了,时间可以被当做很多基点,基点和基点间可能又是另一个时间,我们所说的时间只不过是我们在不同时间里的另一种形态。”
“就好像•••庄周梦蝶?”
“对。”我道:“他可能也是通过某种途径回到了自己还是一只蝴蝶的时候,醒过来就像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真的很像一场梦啊,那时候,钟红葵一早跟我说,我无法干涉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是来到那里,我才发现,我们的思维是可以干扰别人的。”
“所以肖青会忽然开窍,日军会突然停止攻击,都是你暗示起的作用?”
“是吧。”沈琦叹了口气,又忽然起了兴致:“话说回来,你们最后唱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哦,来世再做回兄弟是吧?”
我知道沈琦想说什么,现在肖青在这里,钟卫也在这里,没道理只有洪子略一个人落单。
沈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克,在我耳边轻声道:“洪子略不会是陆克吧?”
话音刚落,我又想起了在幻境里见到的那个和陆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陆克的家族在八国联军之时就已经举家搬离,所以我看到的人也决计不可能是陆克的祖辈,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长得那么相像的人?
沈琦拿手肘拱拱我:“你发什么呆?”
我把照片放下来:“洪子略不可能是陆克,绝对不可能。”
沈琦撇了嘴巴不说话。
“不过没关系,咱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这段日子以来,南祁的死亡,奎纹恶鬼璧,深海的幽光,神秘数字,我遭遇的一切,冥冥之间仿佛都有联系,但是,我无法把它们串联起来。
我看着陆克单纯无邪的侧脸,他的身上仿佛罩了一层金辉,黑色的头发被染得金黄,光影斑驳中,五官无比细腻而柔和,他回过头来冲着我笑,笑容中不知道带了些什么。
我又想起了那个站在人群中的和陆克有着同样面貌的人。
我有种感觉,陆克是唯一一个可以把它们串联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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