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特优生和特困生的待遇照顾了你很久,如今校长换了人,我再没有能力顾及你了,三天后的学费金额一分也不能少啊。否则……这书怕是读不下去了。”
这如同在冷玥骤然失去亲人、思绪正混沌不堪、迷茫不已的时候投下了一颗凭空惊雷,炸得她七晕八素,差点站立不稳。
若问这世间有什么是冷玥最想坚持的,与梦想挂钩的,那便是学习。
年幼的冷玥,血液里其实有一股执拗与天真,宁可舍弃生命也想监守一份希望,她一定要继续读书,将来她还要专门学音乐,去完成她和母亲共同的音乐梦想!
所以,此次去见她名义上的父亲,又多了一个目的,不求真心收留,但求微薄的支助。
她并不绝望,她相信,有梦就不该囚禁于心胸一角,给自己一双勇敢的脚。跨出去,就能抵达另一个光明的世界。
也于是,命运带她认识了冷澈。
冷玥在回忆往事的时候,冷澈也在回忆。
初见,小姑娘就像寂寥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撕心裂肺般的美丽。
年少的冷澈第一次见到冷玥时,疑是天使。可是一想到这个女孩子是父亲在外偷欢所得,即将以他妹妹的身份强行涉入他的家庭,分享并打破他原本安宁美好的一切,就不免皱了皱眉,恶声恶气地丢下一句简短的话之后独自撑伞离开,任冷玥被暴雨淋了个湿透。
“我没有妹妹。”他当时是这样冷硬的说的。
现在虽然悔恨得不行,但也庆幸,终究没做更过分的事,而且,事实证明,确实不是妹妹啊,是上天派来送给他的最好的爱人。
当时,年幼的冷玥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长长的乌黑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很不舒服,她浑身瑟缩,冷到不行。
冷澈说没有妹妹,丢下一句话就离开,这让她忍不住眨了眨那双清澈如琉璃的大眼睛,仿佛刚才看见了一只冷酷的妖精,一只英俊无比却嚣张跋扈的妖精。
“唉,一看就不太好相处呢。”这是冷玥对着冷澈的背影所说的第一句话。
前方的高个子少年脚步依然稳健,背影挺拔,很显然没有听到她对他的最初评价。
那年盛夏,梅雨时节,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
冷玥当天回去了,第二天又来。
母亲在病痛的折磨中死亡,沦为孤儿的冷玥用乡下的校服外套紧紧裹住旧书包,她没有打伞,苍白的脸上全是隐忍妥协的神情,指关节用力到泛白,手里握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那上面写着她将要奔赴的地址,冷家的高级住宅区。
她那天同样走了很久,已经脱了边的帆布鞋子里全进了雨水,冷得刺骨,寒意顺着脚底一点一点侵蚀到已经湿透的全身上下,她咬了咬嘴唇提神,微微颤抖着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
抬头,她看到一段大理石铺砌的楼梯,楼梯旁边是从地面延伸而上的高高的电子活动栅子栏,方便车辆通行,此刻却门扉紧闭。
可以透过栅栏的缝隙看见大大的院落里养殖的各种花草,冷风一吹,有微微的清香扑面而来。
院落里最醒目的就是一棵高大的枫叶树,树影摇曳,像一面归家的旗帜。
就是这户人家,对她闭门不见,她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父亲。
冷玥抱着书包将两只冻僵的手搓了搓,考虑要不要上前去按门铃。这时,门却似有感应一般,再次应声而开。
少年冷澈撑着伞再次走了出来。
冷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和自己应该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他如雕刻般的脸上有一对漂亮至极的眼睛,那眼神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仿佛与身俱来的尊贵与霸气。
他似乎又要外出,冷冷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穿透阴冷的天气,就那样霸道的冲进了冷玥的眼睛里,一瞬间霸占了她所有的视线,突兀地闯进了她的生命,甚至……让她有片刻忘记了来此地的目的。
“天气不好,你怎么又来了?算了,你如果愿意,可以去客厅等!我爸妈出国旅游没回来。这里应该暂时没有你要找的人。”冷澈紧抿着薄唇,年轻的脸上微微显示着不耐烦。
第一次,他说,我没有妹妹,直接离开。
第二次,他说,你如果愿意,去客厅等。
那年多雨的夏天,生命中有些纠葛仿佛是命中注定的。
她单方面以他妹妹的身份出现,进入他的视线,步入他的生命。
但,只是妹妹,不被承认的妹妹。仅此而已。
很久以后,冷玥每次想起这可笑多变的际遇,想起那场夏季绵绵不绝的雨,想起那个大大的院落,以及院落里那棵招摇的枫叶树,就总会想起少年最初态度虽然不好,却还是没有将她驱逐,冰冷面容下的稍微妥协。
冷父从国外回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