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貌有些相似，高鼻深目，头发微黄，显然带着鲜卑人血统。其中个子较高的那个约莫二十岁出头，已经在上唇处蓄起了短短的髭须，另一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庞光洁，眉毛浓直，顾盼有神，薄薄的嘴唇弧度紧绷，隐隐透出一股桀骜霸道。
“大公子，二公子，你们回来了。”守门的两个家丁点头哈腰地行礼。
他们便是李渊的长子李建成，今年二十一岁，如今正闲散在大兴。次子李世民，十二岁，目前于国子学就读。
两兄弟都酷爱骑射打猎，李建成今天接李世民下学，又一起骑着马到郊外，猎了几只山鸡野兔，还有一只狍子，才兴尽而返。
两人将猎物交给随从的人员，让他们拿去给厨房，并肩说笑着走进国公府内。
刚进外宅，就有人匆匆过来，说了几句什么，兄弟俩都是面色一变，快步朝着内宅走去。
正房厅内。
窦惠端坐在榻上，丫鬟正在清理地上被摔碎的瓷器碎片。
兄弟俩走了进来。
“母亲为何心情不佳？”李建成笑容温煦。
“谁敢惹母亲生气，世民去为您出气！”李世民则是阴沉着脸道。
看到他们俩来了，窦惠脸上的怒容稍稍退去。
这两个儿子和李元吉不一样，都颇得她的喜爱。
李建成是嫡长子，老成持重，将来会继承唐国公的爵位，而次子李世民的性格刚烈果断，又不失机变，酷肖于她，更让她打心底里欣赏。
有时候，她不禁会想，倘若世民的脾气性格，能分给长子一半该多好。
“算了，不提了。”说到底还是他们理亏，窦惠摆了摆手，只是问道，“你们今日又去打猎了，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李建成笑道，“我猎了两只山鸡，世民射到一只兔子，一只狍子，已经交给厨房那边了。”
窦惠目光微亮，“看样子，二郎的箭法大有长进。”
李世民坐到窦惠身边，趁机道，“娘，我不想在国子监读书了。”
窦惠一怔，“为什么？”
“我想从军。”李世民目光闪亮，“好男儿当志在沙场，立不世功业，而不是捧着经史子集，整日里之乎者也！”
窦惠心中暗赞，脸上却不显。
李建成摇头笑道：“老二又在说傻话了，时下世道清平，百姓安居乐业，你要想在沙场上建功立业，怕是等你白了头，都混不到一个折冲都尉。”
李世民噌地一下站起来，握着拳头，扬声道，“怎么不行？咱们国内安定，可还有突厥、高丽、契丹，时常骚扰我们边境，必须狠狠教训！除了它们，南朝余孽、六镇乱民，都还没清剿彻底。这些不都是大把的机会吗？！”
李建成一滞。
“二郎有志气是好事，”窦惠温声道，“不过你要从军的话，年龄还小了点，再过个三四年，我和你父亲商议一下。”
母子三人又说了些话，李建成和李世民才告退。
随后，李世民朝着不远处窦惠的大丫鬟紫燕招了招手，等对方过来，方才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母亲为何生气？”
紫燕低声将李智云之事说了一遍。
自然了，她的言语里对李元吉推李智云落水、窦惠刁难万宣妤之事一笔带过，着重说的是李智云面对窦惠如何无礼，如何嚣张。
因为不敢说李渊的不是，后面有关李渊的半段，又含糊其辞。
兄弟俩的面色都微微一变。
或许是受母亲的影响，两兄弟对李智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太喜欢，李建成性格温厚，还不表露于颜面，但李世民对李智云的鄙视，根本就掩饰不住。
李世民大怒：“好只小狗，竟然敢欺辱嫡母，看我怎么教训他！”
他卷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奔偏院去。
还没奔出两步，被李建成拉住。
李世民转头瞪他，“你做什么？”
“你冲动了。”李建成说，“要是母亲占着理，你觉得她还会这么生气？”
李世民并不愚笨，相反很聪明，方才是因为生气才忽视了这点。
现在被李建成一提醒，他立即明白过来。
“看样子，元吉真的把李智云推下水了？”
“不光如此，父亲也参与进来了。”李建成淡淡道，“父亲一定是维护了万氏母子，所以母亲才会大为光火。你要是去找他们麻烦，被父亲知道，反而不好。”
李世民心里的怒火消散，但又颇不甘心，“按你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好了，些许小事罢了。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我们兄弟。”李建成拍拍他的肩，笑道，“对了，我们去看看玄霸和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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