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聪拎着一杆大枪北上而行,
这一路,不论衣食住行,沈聪都在思索和练习拳术,他将传承和师父师兄的教导放在一起比较揣摩,一连思索了许多天心中的疑虑一下豁然开朗,
“暗劲即是炼气化神,原来是这层解释!”沈聪自言自语道,“炼气化神的境界,不但是要对拳法注入意志,更重要的是改变人的气质、精神、性格!”
“形意拳,形意拳,这名字取的好啊。练其形,得其意。只有真正的把拳法的气质也改变了,才算的上是真正的炼气化神,形神兼备。”
悟通了这层道理,沈聪的情绪越发高涨,顺着自己的心,漫无目的,随便乱走之下,来到了渤海之滨。
他站在一块礁石之上,看着海潮滚滚荡荡,一波一波的拍击着礁石,飞溅成无数水花。
青天,白日,碧海,礁石,如此纯粹而清澈的蓝天大海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让后世而来的他几乎看呆。一时间,心灵好像放飞到了遥远的九天之上,而意志却好似通过脚下的礁石,沉入了无边无际,承载万千的大地之中。
心飞天外,灵动缥缈,意沉大地,沉稳厚重。
“练心?明意?”沈聪心中对暗劲更明白了几分,“有些人依靠天地自然磨炼自身意志,其实不过是和天地自然争斗。却忘记,这个世界,令人振奋的,并不是天地自然,而是人和人。有了人,有了心意,才有这天地,天地都在人的心意之中。这天空,这大海,这万事万物,都是有了人的感动和情怀,才会美丽,才会精彩,才会动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聪的心神才收了回来,思忖道:“我虽然明白了人心的意义,可属于我的感动又在哪里,”
想到这里,沈聪脚不停歇再次动身,出了三海关,朝着关外而去。这一路徒步行来,他见到了许多许多,爱恨情仇,悲欢离合。这其中,有欢笑,有愤怒,种种感触泛上心头,五味具杂,又说不确切。
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七月份,几个月里他沿着海岸线,走过两国边界最终进入JL省内。一路走来,也见民风淳朴,经常就在山村中留宿休息。
这一日沈聪在山中练功完毕,见已经日上三竿,便打算回到南山村。他来到南山村已经三四天了,感觉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回村里再准备一下,又可以上路了。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才出了树林,抬头一看,滚滚浓烟,直上云霄。沈聪心道不妙,纵步疾走。不多时,一副相似的惨烈如地狱一般的场面,出现在面前。
面前的南山村,早已不是他居住的那个民风淳朴,邻里和睦,宛如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熊熊大火燃烧,遍地都是残肢断臂,鲜血肆意乱流。
沈聪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都沉默着机械的一步一步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每一步好像千斤重担压身。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只是都没有了动静,躺在地上,眼睛怒睁的老族长,好像想要跟沈聪说些什么
走遍了全村,到处都是血和死尸,
沈聪最后干脆安静的坐在村子中央的水井边沿,他的眼神沉寂如水,瞳孔中倒映着鲜血与火焰,
他还记得,自己刚来南山村的时候,一位大娘,面目慈祥,就好像自己家的婶婶一样,让自己住她家里,给自己烧热水,做饭吃。
他还记得,自己从城里买了点糖果,给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舔了两口,馋的不行又舍不得吃,最后还是留给了自己的弟弟。看着弟弟吃的香甜,自己在一边偷偷的咽口水。
他还记得,村里一个青年,无意中见自己练功之后,缠着自己要拜师学艺,为此甚至偷偷上山打了一只貉子。青年憨厚的笑容,依然浮现在眼前。
他还记得,许多许多,只是现在,都没有了。
记忆断开,沈聪默默的起身,去取了工具,在山里慢慢挖坑,将一个个受尽凌辱,被虐杀的村民,都埋在里面。
土匪的来去的路线都很清晰,沈聪沿着痕迹追了上去,不到半天,就见到了一波土匪,大概有几十个人,从他们大声的谈笑声和抢到的东西上,沈聪已经确定这就是抢劫过南山村的土匪。他并没有贸然露头,而是一直在后面跟着。又跟了大半天,直到入夜时分,这帮土匪才回到了山上。
沈聪心中默默记住了这帮土匪的老巢,回到最近的镇上。在买了许多必要的东西后,悄无声息中,又回到了土匪老巢山下,开始仔细观察这帮土匪的情况。
山脚下,沈聪的状态令人生畏,明明满腔怒火,恨不得就这样冲上去将土匪全都杀尽。但是他的心却冷的好像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将意念的怒火生生压下。练武之人,要有血性,不欺负弱小,但是不能受辱。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血性不是冲动,冷静不是无情。
意冲如火,心静如水。相互对立,却又奇异共融。
静静的藏在山下,脑海中一张张惨绝人寰的画面浮上心头,沈聪的心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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