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站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上,看着周围残缺不全的遗躯,目光渐渐变得复杂,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血雾。
他抖了抖身后的翅膀,鲜红的血水从漆黑羽翼上甩落,仿佛魔鬼在低声啜泣。
这时一道倩影出现在了路西法面前,她头戴翼盔,身穿银甲,冷傲的面容衬托着高贵的气质。
“米迦勒?你也是来杀我的吗……”路西法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身后同样有着六面羽翼,不过比起路西法要稍微黯淡一些。
“我是来救赎你的。”米迦勒轻轻开口,“停手吧,看看现在的你,还是之前那个信奉光明的天国副君吗?”
“光明?”路西法略微一怔,咬牙道,“黄昏已然逝去,晨曦尚未到来,在这暗无天日的时段,又怎么会有真正的光明!”
“路西法,作为你曾经的挚友,我不愿与你为敌,请你别再执迷不悟了!”米迦勒厉声劝告。
“那我也请你让开!”
路西法目光冰冷,抬起一条手臂,用掌心对准了米迦勒,一团紫火在手中缓缓凝聚,散发出无比灼热的焰光。
见状,米迦勒大惊失色,急忙扇动翅膀飞身后退。
云层之中,上帝看着这一幕,不禁摇头,“米迦勒,我已经给过他忏悔的机会了,可你也看到了,这个灵魂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只有圣光才能将之净化!”
“等等,我还……”米迦勒的话尚未说出口,上帝就已经下令道:“将末日审判的号角吹响吧!反叛者的灭顶之灾终将到来!”
话音落下,深沉的号角声长鸣不绝,回响在天国的主城。
路西法缓缓抬起头,望向号角声的来源处,那是一个有着淡金色双马尾的可爱少女。
她手里捧着巨大的海螺号角,正放在嘴边吹奏着,与米迦勒一样,她也有着洁白无瑕的六翼,飘在空中上下起伏。
“加百列小姐……”
看清楚吹乐的人后,路西法的瞳孔渐渐缩小,难以置信道:“没想到竟然是你!”
终于,伴随着末日审判的号角,天空中射出了一道道曙光,仿佛洞穿阴霾的破晓之矛,接连投在了路西法的身上。
“轰——”
光辉箭矢,刺破黎明!
如晨曦般耀眼的光柱,穿透了那漆黑的羽翼,路西法的翅膀四分五裂,就连身体也开始支离破碎。
尽管自己即将湮灭,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加百列身上,口中喃喃自语:“亲爱的加百列小姐,你看到了吗?这被美梦撕碎的残破羽翼……”
可悲的命运,使他背叛了自己最崇敬的圣父,同时也遭到了挚友和恋人的背叛。
就在最后一丝意识快要消散时,路西法猛然瞪大双眼,他不甘自己的灵魂就这样被圣光净化,为此宁可堕落为魔。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他将双手结印,六芒星神轮再度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庞大,紫色的岩浆从中喷涌而出,顷刻间便覆盖了周遭的地面。
终于,大地被烧化裂开了,露出深不见底的窟窿,仿佛通往冥界的深渊……
路西法站在洞口处,对着天空上的众人吼道:“我拒绝你们的怜悯和救赎,我将在地狱里觊觎天国,终有一天,我还会带着满腔怒火卷土重来!届时,原罪之焰将焚毁一切!”
路西法歇斯底里,沙哑的嗓音如恶魔般癫狂,他仰头向后倒去,跌进了幽暗的地底世界,只留下一句桀骜不驯的话语……
云层之上,米迦勒轻轻摘下翼盔,这个天国最冷漠的女人,此刻却有些黯然伤神。
她望向远方,自言自语:“星辰之光,黎明之子,你为何要从苍穹之巅坠落?”
而另一边,加百列也放下了海螺号角,她神情显得有些恍惚,作为上帝的孩子,在爱情与信仰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天使终究无法与神明抗衡,即便是路西法,也得从至高天堕落……
不过临行前,他留下了那句让天地为之颤抖的话语:
“宁为地狱之主,不在天堂为奴!”
创世之初,上帝定下的第一个法则,就是天使永远只能效忠于他一人。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路西法和他身后的反叛天使们,才真正遵循了上帝最初的旨意。
可是最终,六翼天使却沦为了原罪魔王,无论是唾弃还是救赎,皆是命运罗盘的指向。
而这一切的起源,都要从罗迪尼亚大陆的最北方开始讲起——
上古的传说即将拉开序幕,天启与神谕已然到来,领略光与暗的编年史,聆听堕落天使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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