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是吗?”-真是个尽责的服务生。
“呃”,沈初初略略犹豫,“两位吧”。
菜上得很快,隔着桌子,沈初初拿起白瓷银边碗及青翠竹筷,盛好米饭,轻轻放到他手边,垂了眼帘,“抱歉,这辈子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个了。”
他曾说过,“这辈子我惟一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这顿饭了”,而她能回报的,更为卑微。
-多么的情深缘浅。
苏凉手边碟子已是满满当当。
苏凉不错眼珠地瞅着她。
她明明是有应酬的,却也给她自己添了一点点米饭,数着米粒不急不燥地陪他。
她就在他身边,宁静而美好。
苏凉默默拿起筷子。
一时之间,奇异地宁静。
他的衣服有些褶皱,领子一边竖立一边折叠,总是倔强的头颅此刻显得驯服,偶尔抬起的面孔布满疲惫,一头刚硬的头发略长,眼窝一片未休息好的青色,胡须也隐隐冒出头。
这是,水土不服吗?
沈初初筷子上挑着两粒米偷偷打量他,手腕因过份用力端着而酸疼。
静默中,只有汤匙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苏凉一直低着头,鼻端传来清软的气息。
浅淡,清新,柔软。
是属于她的气息。
朝露一般的气息。
在这样怀想至极的气息里,他没有半点食欲。
苏凉放下碗筷,肩头僵立不动.
这短短的一晌,竟清静无言。
酸楚涌入眼底,沈初初慢慢红了眼眶。
强扯嘴角,苏凉哑声道,“吃好了。”
知道她不肯多作停留。
沈初初款款站起,心中的酸楚愈来愈烈,几乎站立不住。
他眼底只有她裙角绽放的明艳海棠。
她眼底是他些微的颓唐和生生别过头的倔强。
她略带苍惶地转过桌角,经过他身边,她眼里全是他颈间不对称的衣领,膈应得她心里晦涩不平,迟疑间,鬼使神差地,沈初初伸手,将苏凉竖立的半边领子折平。
象许多年前的小镇书店,三月江南烟雨里,她拭上他的发。
一样的糊涂油蒙了心啊。
她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他鬓角发际,不经意触上苏凉僵直的颈脖。
指尖传来一阵颤栗。
这颤栗经由指尖指腹,经手心手腕,直达沈初初心脏,所经之处各处微末神经因这颤栗而喧嚣,而翻腾.
野火一般漫延.
沈初初指天发誓,这绝不是她的本意。
她触电般地收回指,手掌在桌上略略一撑。
苏凉面孔因这轻触而飞扬,折平的岂止是领子,他心里某些东西似乎也被折服得平坦熨贴.
他飞快地,覆住沈初初手背,用自己的掌心。
一如从前。
手心手背,轻轻一触.
仿若世界混沌未开,天地仍然一合。
他眉峰轻抬,定定瞅她。
带着痛定思痛深思熟虑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决绝。
沈初初在这前所未有的决绝里轰然粉碎。
她急急抽手。
再待下去,世界只怕从此毁灭沉沦。
羁绊她的,并不是想象中他的力量,而是他的话语.
妈想你了。
她怎么敢去?
她怎么忍心不去?
来源4:http://b.faloo.com/525754_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