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尽

庄老爷垂叹着气，“妍儿……都是爹不好，爹没把你照顾好，以后有任何事你来问婉儿，你们都是女生，她又是你的……”

庄老爷见女儿面露不悦，他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也比找一个外人强。”

他又指着季凉川，冷声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敢私自带小姐出去，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庄老爷说完搂着新媳妇回房间过二人世界去了。

庄妍听到门“咣”的一声关上了，她的心里五味杂陈，父亲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关心她照顾她了，从今以后他的一切都只属于那个年轻的女人了。

晚上庄妍喝了一杯季凉川送来的姜茶，肚子里暖暖的，一阵困意袭来，她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起身摸出了日记本，在上面写下：今天，他第一次让我靠在他的肩，他的骨头硌的我脸疼，他什么时候能长胖点呢。

他第一次抱着我，让我贴在他温暖的胸膛……

他第一次送我去医院……

他第一次……

她在那本日记上，写下的都是对他深藏的爱恋。

时光飞逝，寒来暑往，已是四年后的冬天。

隆冬，北风凛冽，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正酝酿着一场大雪。

这一年，她十六，他二十。

庄妍身着长款的白色羊绒大衣，脚上一双毛绒绒的复古短靴，靓丽中又不乏少女的俏皮。她放学后刚下了司机的车便跑进了院子中，季凉川从井中打了满满一桶水，准备拎倒厨房做晚饭。

南城正在铺供热管道和连接自来水，用不上多久管道便会通到庄家，到那时她的凉川再也不用在雪虐风饕中劈柴挑水了。

庄妍跑到季凉川身边，把手搭在桶把上，替他分担一些重量。

“我自己来就行，你快进屋暖和吧。”

“我想和你一起嘛”

季凉川笑了笑，便由着她去了。

拎完水之后，庄妍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大衣。走到季凉川的身后，悄悄的踮着脚比划了半天，庄妍向售货员小姐报了季凉川的身高体重以后，售货员小姐说这件衣服他穿肯定合适。

庄妍郁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同样都是吃饭菜长大的，为什么他就如此高大，1米85的身高，庄妍和他相比，竟然只和他的胸口持平。

季凉川余光瞥见身后鬼鬼祟祟的小身影，他难忍住笑意，“你在做什么呢？”

“啊？我，我想给同学送个礼物，他跟你差不多高，我拿这件衣服打量下合不合身。”

季凉川回过身，将她手上的上衣接了过去，穿在了身上给她看，“这样是不是看得清楚些？”

黑色上衣在他的身上，长度刚好遮住了大腿，面料是羊绒的，保暖又不厚重，售货员小姐果然没骗她，正好合身。

她点点头，“嗯，不过他肯定没有你穿着好看，这件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算了送给你吧，我再给他买一件就是了。”

她总是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暮去朝来，一如曩昔。

吃过晚饭之后，庄妍翻起了掖在床垫下的日记本，厚厚的一本她已经写了一大半，无数个点点滴滴，无数个第一次。

她看着上面的每一个文字，她的神情又有些苦涩。四年了，她的那句告白迟迟未说说口，她就像一个怪癖者一般，只敢偷偷的仰望着他，在空白的纸上流露出对他的爱意。

窃喜而又煎熬。

季凉川越来越成熟，高大的身躯做着做平常的琐事，看似毫无违和却又有些矛盾。她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夜里无数次辗转反侧,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也埋葬不住她的心慌。

她害怕有一天他会不告而别，这份埋在心里多年的情感，最终只能成为遗憾。

庄妍下定决心，将季凉川喊进了房内。

“妍儿。”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她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眼中噙着的泪水，看不见她已经咬出血丝的嘴唇。

“你怎么了？”

“凉川，你喜欢我吗？”她哽咽的问。

“喜欢。”他不假思索的回答，他本是浑身脏臭拥抱孤独过日的乞丐，直至遇到她，他方知人世间还有如此温暖，庄家四年，她待他以往如初。不嫌弃他的卑微，不嫌弃他的低贱，她知他冷暖，她懂他孤单，所有的温柔与善良倾覆与他。

他的心像尘封了很久的古琴，被一只素手轻轻拨动了琴弦，深深地触动了快要僵死的神经，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了活着的意义。

他不知何是喜欢，何是爱，他只想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她，不愿看到她受到伤害，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守护着她。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么他想，他喜欢她，很喜欢她。

庄妍抿了抿唇，用手揉了几下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