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面添着火盆中的纸钱,一面喃喃自语:“太尊......这是何称?”
姑姑见我开口说话,但又并不能十分听清我说了什么:“公主,您在说什么?”
“她在问,太尊是何称谓。”
几个婢子听到声音,连忙起身行礼。
师傅来了。
他走到哥哥的棺椁前,看了一眼哥哥的遗体,道:“这厢,你可算尝遍人间苦了罢。”
“师傅,您在同谁说话?”
他不回答我,走到我身边,问:“我原以为,知晓子胤离世,你必会痛苦难耐以至自戕,如今看来,是为师多心了,葵儿非自戕的女子,实为自强者。”
我苦笑着,回道:“我若再怎么着,哥哥的后世岂非无人打理,王爷王妃又将置于何地?死者已矣,生者当好生为他们送完这最后一程。”
师傅轻轻拍着我的脑袋,细声安慰我:“难为你了。”
“师傅,有件心事,我一直想不通透,想向师傅求解一二。”
师傅问姑姑要了个蒲垫,在我身旁端坐下来:“你且说来。”
“往常家,我倒时时梦到哥哥,只奇的是,自哥哥去了,他便再未入过我的梦境,不知这是为何。”
“子胤本是天上的神仙,下得凡尘一趟,体会人间之苦,现下他已体会明白,自然归位,不得再留恋凡间,你又如何能梦到呢?”
“真的么?哥哥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么?”
师傅摸着我的头,问我:“当日子胤领命去往淮北镇寇,四下皆传他遭暗手,是谁告诉你,子胤无恙的?”
“是师傅。”
“这便是了,师傅何曾欺瞒过你。”
我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叶推开,入秋了,月盘也越发圆了。
“大哥哥你当真回天上了么?不知你在天上做的什么仙官?可是也如凡间这般尊贵?”
师傅从身后环住我,轻轻将下巴放在我的头顶:“子胤在天上的阶品可不得了,比凡间尊贵了十倍不止呢。”
“那我这般说话,他可能听见?”
师傅稍稍撇了下眼眉,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脸上现出如此俏皮的表情。
“不然葵儿试试?”
“我不。”
看师傅这样子,就是在捉弄我,不过师傅的话,我听进心里了。
哥哥原来是天上的神仙,还比在人间尊贵,这般想来,他去了天上的日子,必定比在人间舒逸许多。
“只盼大哥哥,不要再喜欢上葵儿罢。”
师傅问:“为什么?”
“大哥哥只因喜欢我,才落得如此下场,可见我是个妖怪不假,谁若喜欢我,都不会得善果。”
“可是,”师傅侧下头来,唇靠在我的脸颊旁,“我也喜欢葵儿。”
我本想说“我喜欢师傅”,可转过头,正正撞上师傅的唇。
话是说不出口了,两相缱绻时,我忽然想到什么了,猛地从师傅怀中挣脱出来:“不,不是,不是这样......”
“葵儿怎么了?”师傅似乎没料到我突然的剧烈反应。
“我已同二皇子的定亲,不可同师傅,不可......”
“你当真要嫁他?”
“当真。”
“子胤已亡故,你实在不必如此。”
我何曾不知。
这些日子来,姑姑时时在我耳边叨念,国势渐若,父皇的身子也日渐凋残,不过是靠着太医院的回春药丸撑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便撑不住了。
父皇曾出过五个儿子,却没有一个活至成年。
有的尚在襁褓便遭意外夭折,有的是还在腹中才刚成型,因着妃子们或误食禁物、或宫人伺候不周摔伤导致的小产而亡。
只有一位哥哥,好容易长到十二岁,不想竟害了天花,太医院的医臣们拼命诊治了两个月,终究还是回天无力。
这五个皇子,无一个是母后所出。
朝中已有传闻,父皇有意将皇位传给他的三弟弟,也就是我的三皇叔。
南安王一族并非皇室嫡脉,正经算来,哥哥同我也并无一丝血亲,早年若非战功彪炳,也到不得封王的地步。
这位三皇叔向来不喜朝政,只一味喜欢打猎射兽,若将江山交付到他手中,迟早保不住。
眼下,外有胡族虎视眈眈,内有郡主藩王蠢蠢欲动,而楼兰国在西域是首国,若能与其结亲,自然外邦之患便可稍稍得缓一二。
我对此并不十分上心,然从姑姑口中,我似乎得晓一事:若我拒绝嫁去楼兰,必定加速山河破碎、朝纲崩塌。
自出生以来,我便被冠以“为祸家国”之名,我不想在哥哥离世后,他守护的江山,如此疾速地破碎瓦解。
我想,若自己能稍微拯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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